第二十九章 岔路 牧野洋洋
第二十九章 岔路 牧野洋洋\n工资还没发，眼看要出院了，匆匆忙忙的，该上哪找着那么便宜的房子？
\n
\n欧阳晖优雅一笑，一句话解决了凌霄的难题：“暂时住我那吧。”
\n
\n“大师……我住不起啊……”
\n
\n“借你暂时住几天而已。”欧阳晖很大方，酒吧二楼有间书房，收拾一下就又是一间豪华卧室。
\n
\n手上的红痕消失，再也不用担心冒血的诅咒了。
\n
\n凌霄的手机安静了，虞清的手机接班响了起来，房东非常尽职地催债，想必是趁有总部高层在，好好表现一番。
\n
\n虞清很爽快：“我们也退房吧。”
\n
\n事情已经结束了，再住下去也没用。
\n
\n再长的路总会有终点，再长的故事总会有结局，退房成了契机，聚在一起的一群人终于要分开了。
\n
\n几天后，当欧阳晖再次踏进熟悉的酒吧，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n
\n鸣鸿大大方方地从吧台捞过一瓶酒，潇洒地打开，仰头就喝。
\n
\n睚眦也不闲着，捞了瓶标价最贵的，开了就喝。
\n
\n搬运工凌霄累坏了，陷在沙发里cos尸体。
\n
\n酒鬼鸣鸿满足地打了个嗝，朝另一个酒鬼道：“你不是有话想说吗？”
\n
\n睚眦把早已准备好的话丢出去：“把照片删了，让他走。”
\n
\n“那你呢？”欧阳晖不放心，能抑制龙少爷的鸣鸿刀走了，那谁还能管龙少爷？万一他心血来潮又搞破坏怎么办？
\n
\n“回仙界。”龙少爷淡淡道，“赶在无为子老头告状之前回去。”
\n
\n好一个先声夺人！
\n
\n与其让无为子告状，还不如自己负荆请罪，没准还能拦截一些不良信息！
\n
\n威武不屈的龙少爷，说到底还是怕他爸啊！
\n
\n欧阳晖放心了，掏出手机当着鸣鸿的面删了。
\n
\n一个手机处理了，还有另一个。
\n
\n凌霄累得眼冒金星，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稀里糊涂地点了几下，当着鸣鸿的面群发了……
\n
\n——“咦，这是什么？我靠！”
\n
\n——“你在看什么那么入神？哇哇！发我一份！”
\n
\n——“这……太劲爆了！我要发微博！”
\n
\n——“妈的你转了什么东西给我啊？……我嘞个去！”
\n
\n——“这是谁啊？没见过，新人吗？”
\n
\n——“你从哪看来的？求种子！”
\n
\n——“红发的不错，黑发的也不错。”
\n
\n——“美强sm？他们谁攻谁受啊？”
\n
\n——“好东西！姐妹们！群邮发起！”
\n
\n随着科技迅猛发展，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变得不再遥远，粉丝们竞相告之，振臂而呼，天下云集响应，使霸者的气息瞬间传遍每个角落。
\n
\n牛头马面正在值班，忽然兜里的手机叮一声轻响。
\n
\n自从李程消失后，白月再也用不上手机，正好牛头马面对这人类的玩意好奇，于是白月好心借给他们玩游戏。
\n
\n既然李程不在，那是谁发来的消息？
\n
\n屏幕上，发信人：凌霄。
\n
\n点开信息，俩地府官员的眼珠子差点喷了出来……
\n
\n酒吧里，四个男人沉默地坐了半天。
\n
\n红发男人角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n
\n黑发男人在角落有意无意把玩着一柄青光四射的长枪。
\n
\n欧阳晖白了凌霄一眼。
\n
\n凌霄只好继续cos尸体，并且打算一直cos下去。
\n
\n红发男人朝黑发男人道：“你怎么看？”
\n
\n黑发男人躺着也中枪，没想到自己的照片居然与鸣鸿的放在了一起，软柿子手抖，连点两下，把自己的也给群了一遍。
\n
\n发出去的信息就是泼出去的水，凌霄大汗淋漓，几乎要虚脱了。
\n
\n龙少爷冷冷淡淡：“怕什么？人类世界而已。”
\n
\n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只要离开人类世界，还不是一身清清白白！哼，这鸣鸿，头发长见识短，瞎紧张个啥？
\n
\n在人类世界没人认识睚眦，睚眦表示情绪稳定，只要回去仙界，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n
\n酒吧门被敲响。
\n
\n陈三脸色铁青：“凌霄！那些图片这是怎么回事？”
\n
\n欧阳晖故作轻松：“删了吧，发错了。”
\n
\n陈三：“可手机不在我这……”
\n
\n欧阳晖冒汗：“在哪？”
\n
\n陈三的视线越过欧阳晖落到龙少爷那。
\n
\n豆大的汗水顺着龙少爷脸侧滑落。
\n
\n鸣鸿灵光一闪：“难道被你师父拿走了？”
\n
\n陈三缓慢而沉重地点了下头。
\n
\n欧阳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无为子人呢？”
\n
\n陈三再次看向龙少爷，沉痛道：“师父夺了手机直奔仙界而去……”
\n
\n送走陈三后，黑发男人也加入了喝酒大军，红发男人乐了：“仙界是回不去了，哈！”
\n
\n龙少爷红着眼，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n
\n鸣鸿见他自暴自弃的模样，心一下软了，安慰道：“去地府吧，有阎王老子在，你爸来了也不怕。”
\n
\n话音才落，门又响了，表弟一脸惊恐地拿着手机。
\n
\n手机是判官的，判官正晾在阳台暴晒，于是表弟拿他的手机玩游戏，玩着玩着就见到一个群发信息，发信人：马面……
\n
\n酒吧里持续低气压。
\n
\n四个男人沉默不语，两个躲在角落灌酒，两个在一边犯愁。
\n
\n欧阳晖低声下气：“楼上还有房间，你们暂时住这吧。”推推凌霄，示意他说几句。
\n
\n凌霄哆哆嗦嗦想说话，被地狱二人组狠狠一瞪，软柿子又蔫吧了……
\n
\n夜里，凌霄睡不着，隔壁正打得激烈，东西砸得乒乒乓乓响。
\n
\n欧阳晖惆怅地望着天花板。
\n
\n酒吧二楼就两间房，分出一间，能给地狱二人组提供一个床位就不错了……至于里面的豪华家具……欧阳晖已经不敢去想象了……
\n
\n日子在折腾中度过，设计稿几经周折终于完成。
\n
\n凌霄只是个小职员，轮不上他谈生意，回公司后，图纸乖乖交给江大老板，江大老板意思意思指点几句，又意思意思请大客户欧老板吃了顿饭，几番下来，单子终于签了。
\n
\n凌霄如愿拿到了提成和奖金。
\n
\n凌霄忙碌，黄小蛋同志也不闲着。
\n
\n富丽大酒店经过这一轮折腾，元气大伤，停业整改，酒店老板与黄小蛋认识，小蛋主动推荐风水大师欧阳晖，头衔什么都是浮云，欧阳晖明白，黄小蛋这是借机会给封口费。
\n
\n姜还是老的辣，钱是酒店老板出，黄小蛋卖了个人情之余还省了一笔钱。
\n
\n欧阳晖懂风水，于是顺水推舟地接了这笔天降横财，又顺水推舟地把凌霄带上，装潢工程给江氏设计公司包办。
\n
\n江大老板那叫一个高兴，一高兴就做了个决定。
\n
\n夜里，凌霄睡不着，听着隔壁的打斗声发呆。
\n
\n欧阳晖好奇：“在想什么呢？”
\n
\n“大师，法国的设计很好吗？”
\n
\n“艺术之都嘛，欧洲风格鉴赏就是法国出版的。”
\n
\n“那儿美吗？”
\n
\n“美，环境很好。”
\n
\n“你去过？”
\n
\n“去过。”
\n
\n“哦……”话题结束，凌霄又开始发呆。
\n
\n欧阳晖摸摸凌霄，笑道：“你想去？”
\n
\n“大师……”
\n
\n“嗯？”
\n
\n“公司打算派我去法国学习。”凌霄对上欧阳晖的眼，“我该不该去啊？”
\n
\n“恭喜呀，有机会出国，干啥不去？”
\n
\n凌霄愣愣看着欧阳晖。
\n
\n欧阳晖继续道：“有个能提升自己的机会，应该好好把握。”
\n
\n“大师……”
\n
\n“嗯？”
\n
\n“公司在法国有分公司，面对的是国外市场。”
\n
\n“哈，不错呀，公司要把你培养成骨干呢，去多少个月？”
\n
\n“三年。”
\n
\n三年时间，不长也不短。
\n
\n初中是三年，高中三年，大学最短也是三年，毕业后的三年，工作了的三年，每一种三年，都足以让命运发生改变。
\n
\n在江大老板滔滔不绝的劝说下，凌霄终于点头答应了。
\n
\n从酒吧到酒店，设计稿让凌霄大放异彩，工资瞬间提升了一个等级。
\n
\n这种潜力人才，江大老板决心花重金培养。
\n
\n下午的阳光很好，酒吧还没营业，空荡荡，隔间里对坐着两人。
\n
\n凌霄把厚厚的信封递过去。
\n
\n欧阳晖挑挑眉：“这是什么？”
\n
\n“这个月的房租。”凌霄满脸通红，白吃白住了大半个月，还在欧阳晖的推荐下额外签了个酒店改建的大单，这份人情总得还，他不知道酒吧是怎么计算，只好拿城中村最贵的出租屋作参考。
\n
\n欧阳晖吸了口烟，笑道：“留着用吧，出国的开销不便宜。”
\n
\n“公司有安排住宿，其他生活费我够。”
\n
\n“哦。”欧阳晖也不啰嗦，接过信封收好。
\n
\n“大师，这个送你。”一盒东西放上桌子，欧阳晖打开，里面躺着个电暖袋。
\n
\n“还有这个。”大袋子递过去，欧阳晖翻出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又掏出一对皮手套，再翻翻，掏出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n
\n质量都很好，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n
\n欧阳晖失声笑道：“你这是干什么呀？”
\n
\n“大师，我明天一早就得走了。”
\n
\n凌霄的行李不多，柜子桌子床垫都在地狱二人组入住时弄得破破烂烂，全都丢了，所有家当就只剩下换洗衣裤和一台电脑，而那台无辜的电脑被鸣鸿霸占着，凌霄没胆子敲响地狱之门，只好作罢，一些衣服收拾起来倒也轻松。
\n
\n夜里，欧阳晖没有回房睡觉，其实想想也正常，酒吧都是通宵营业，做老板的当然得守着。
\n
\n也许他以前都是这样的生活节奏吧？
\n
\n凌霄翻了个身，身边少了个人，他有点不习惯。
\n
\n女客人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老板给盼出场了。
\n
\n这一夜，超高人气的欧老板亲自上阵，酒吧客流量顿时激增，营业额蹭蹭上涨。
\n
\n隔着门，隐约能听见楼下的热闹吵杂。
\n
\n吵闹一直到清晨才渐渐停息，凌霄一夜未眠，索性起身出发。
\n
\n清晨是酒吧的关门时间，服务生三三两两忙碌地打扫，欧阳晖坐在隔间里翻看账单。
\n
\n凌霄提着行李过去：“大师，我走了。”
\n
\n不知是不是熬夜的原因，欧阳晖的眼看起来有点红，朝凌霄笑笑：“离登机时间还早，吃过早餐没？”
\n
\n“在飞机上吃……”
\n
\n“吃了再走吧。”欧阳晖朝服务生吩咐几句，没一会，两杯咖啡，一碟糕点端了上来。
\n
\n咖啡散发的热量足以填补身体的凉，欧阳晖捂着杯子，贪婪地吸取温度。
\n
\n两人沉默着，糕点很快解决完，凌霄刚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又坐下了。
\n
\n一本笔记本放到欧阳晖面前。
\n
\n凌霄斟词酌句：“大师，你看看，这是我的梦，我觉得，好像跟你有关系。”
\n
\n“哈，你梦见我了？”
\n
\n“嗯，不过都是一些片段，我好像变成了小时候的你。”
\n
\n“做梦很正常，梦里千奇百怪什么都会发生。”欧阳晖巧妙地绕开话题。
\n
\n凌霄接下来的问题让欧阳晖措不及防：“大师，阿塔是你的朋友吗？”翻开笔记本，“还有一个盲眼的老头。”
\n
\n欧阳晖垂着眼不接话。
\n
\n“这里面记的是梦里的内容，他们……还活着吗？”
\n
\n“你的梦，我怎么知道？”欧阳晖避开凌霄的视线，显得有点烦躁。
\n
\n那本笔记本最终还是留在了桌子上。
\n
\n欧阳晖不知道话题是怎么结束的，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凌霄非常尴尬，最后提着行李逃似的离开了。
\n
\n服务生打扫完，打了个招呼也离开了。
\n
\n空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清晨的阳光洒在欧阳晖身上。
\n
\n酒吧里，凌霄已经把自己的东西带走了，他曾经来过的证据被阳光刻在桌子上，空空的碟子，空空的杯子。
\n
\n欧阳晖这才想起自己那杯还没喝，补救似的匆匆尝了口，咖啡最温暖的时候他错过了，回过神时，咖啡早凉透了。</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