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又安静了几分钟，时间久到苏泠真觉得他已经走了。

接着，传来了许顾的声音，清冽，温和——

“我不是故意不来见你的。”

“我被关起来，很难有出入的自由。”

那天，在苏泠被周芳救出去之后，紧接着罗清也赶到了。他在暗处布置好狙击手，随后孤身一人来到了柯朗和许顾的面前。

那时，许顾已经刺入自己的胸膛。

这个半兽人和猎人之间的恩怨，罗清也了解了七七八八。周芳来了，他也没办法在明知道的情况下见死不救。

罗清嘴里还叼着根烟，拦住他：“许顾，老实点，跟我回去。”

越狱的半兽人，国科院还在到处找呢。

柯朗笑得残忍：“这位警官，很遗憾，他怕是不能再活着跟你回去了。”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罗清吐出烟圈，把烟头扔在地上，“你是人，不能违法。他是半兽人，必须移交国务院。就这么简单。”

公平、正义，都建立在规则之内。

谁都不能破坏。

“既然你执意来送死，那大家都一起死吧！”柯朗的语气转而阴冷，他晃动了一下身子，像是有所动作。

紧接着，狙击手射出的子弹破风而来，噗的一声，打中了他。

一切都发生在很短暂的瞬间。

子弹打在了柯朗的大腿上，柯朗在倒下的时候，用力按下了控制器。

许顾似有所感。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柯朗的动作，那一秒，他强撑着极度虚弱的身体，用尽全力展开双翼，把罗清护在了翼展之下。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骤然，许顾有瞬间的耳鸣。

燃烧的火焰如同滚烫的利箭炙烤着他全身，他和罗清被推出十几米之外。他的双翼被燎去一大半，许顾重伤，吐出一地的血。胸膛上的伤口也始终没有愈合，胸腔里，那颗被刺伤的心脏在微弱地跳动。

昏迷的前一刻，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只觉得轻松。

都结束了。

苏泠活着。

够了。其他不重要。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国科院的监禁病房里了。

叶崇明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的笑容看上去竟有些温和：“你能活下来，还真是奇迹。”

说着，他开始检查许顾的身体状况，嘴里继续说：“已经过去快10天了，我跟上面报了你的情况，申请了特别处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说：“上面也批了，以后你就住在A市的分院，不需要移交去国科院总部，只需要秘密在这边接受观察就行。”

“这也算是我还小苏一个人情。”

叶崇明说完，似有感慨地叹了口气。

听到他提起苏泠，许顾这才有了一些反应，他开口，声音沙哑：“她……”

“她很安全。”

叶崇明知道他担心什么。

他检查完，把手电筒放进自己的白大褂里，嘴角含笑：“但是你们暂时不能见面了，你刚做完手术，身体恢复需要时间。你应该知道，你后背的两翼已经没有了。”

“嗯。”许顾醒来的瞬间就已经感知到了。

“你伤得太重，又不能自愈，不得已截掉了。”叶崇明平静地叙述，“不过，我看了前期一些数据，发现了抑制你兽性的药物有可以改进的方向。”

“我可以尽快帮你研究出长效的药，但作为交换……”

“你要留下来，辅助我做研究。”

叶崇明最终还是保留了一些人情，他没有再拿许顾做人体实验。事实上，叶崇明也有自己的考量，许顾的愈合能力可能在术后受到了影响，也不适合再进行这样的实验。

这半年，许顾就住在研究院里，在叶崇明研究半兽人的方向上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