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软花柔 第5节 李竹喧
('只因他心头在一阵阵翻涌中开始决堤,仿佛难以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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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向前克制的东西也开始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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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用世之人不与皇族牵扯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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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旦牵涉,甚或成为宗室姻亲,日后他为官行事,必有阿谀谄媚者从旁助焰,从而闭塞视听,妄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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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亦会被清正孤高之辈看低一眼,将前程功业尽系于妇人裙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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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论哪一种,都与他心中所求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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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明知道”,在此刻都无高座上的人、无那句“忘却此事”来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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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高居华堂,依然是尊贵又傲慢的模样,艳丽眼底漫出疏远与鄙弃,好似不愿同他扯上半分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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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忽然从心底生出一股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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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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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时行仿佛终于说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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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更何况他身为男子,是要对她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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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挑唇,连自己也辨不清真假虚实:“也不想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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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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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想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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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风过无痕,殿中因这低语倏然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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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承晚冷笑一声:“哦?裴御史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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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恨恨咬牙:“你若忘不掉,那便由本宫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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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时行还欲说些什么,却见座上人忽然绷直了脊背,不安地挪了挪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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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意识到什么,狼狈垂眸,极力克制脑中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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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素来清冷的男子颈面赤红,低首阖眸,不敢看元承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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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听得她的声调在耳边漫漫淡淡,忽远忽近:“本宫觉着,裴御史应当好好清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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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来人,裴御史今日宴饮过量,不慎跌入太清池,在池子里喝了几口水,染了风寒,须得静养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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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才被皇帝遣来守候的皇城卫朗声应是,大步入门,预备带裴御史去“不慎入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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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也得是机灵人才能干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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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譬如说“喝了几口水”,那到底几口才合适;静养一月的风寒又得寒成什么样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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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上方才特意交代过,要叫裴御史好好吃番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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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他也得捏着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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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千万不要一不小心把人给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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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城卫领队仍是冷若冰霜,嘴角却轻轻上扬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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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以手势示意下属上前制住裴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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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料这裴御史外表清隽斯文,竟也不容小觑,轻易便格开皇城卫的健臂,还欲要同长公主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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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防一眼对上长公主自交领处露出的一枚若隐若现的牙印,上覆不明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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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凝脂玉润,罗衫薄透,凛然若高唐神女,却遭凡尘恶徒欺蹂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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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裴时行倏然卸下所有力道,闭眸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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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罢了,今次总归是他欺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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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既要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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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礼尚往来,他也该全盘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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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4章 贞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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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承晚忍着难言的濡湿感,待裴时行顺从地被带下去方才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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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事她也是第一次经历,并不知是这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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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想起方才沐浴所见,长公主面色更黑上几分,恨不得亲手将裴时行溺进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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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狸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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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韫一直在侧厢听着动静,此刻方才拂帘入内,恰见元承晚轻轻捶腰,忙上前去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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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嫂有些话想同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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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扶着元承晚一道坐到软榻上,叹了口气,又轻轻揽过小姑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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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长公主方才面对裴时行的气势,此刻在皇嫂馨香柔软的怀里忽然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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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日实在过的荒诞不堪,她后半程晕了过去,并不知最后是谁来为他们收拾的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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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她此刻也不想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