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沙沙
第九章 沙沙\n她想到仿佛从未存在过的父亲，早早便撒手人寰的母亲，这些，又何尝是她心中所愿的了？但她有过一丁点的选择余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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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轻易放弃的人，没有说不愿意的权利。”他的眼神锐利。“我这辈子放弃过许多东西，但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我之间这种该死的奇怪联系这么在意吗？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无从选择！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而我恨透了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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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语气之强烈让她的心缩得更紧，但也感到一丝奇异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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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他真正讨厌的不是她，而是那种无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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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天之后你希望变成怎么样？”她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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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看了她半晌。“我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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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自己呢？湘音不禁要自问。她希望这一切都消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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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有怪梦，也没有怪病，回到半个月前正常的那个她，新进无名小职员，从来无风，也从不起浪，过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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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否她也希望没有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被调到总公司天天面对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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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心里有些晦涩，没有真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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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应该毫不犹豫地说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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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现在这一切，除了疼痛、不快、焦虑，有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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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忽然打断她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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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有时间来找出答案。”他说着掏出手机来，按下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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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秘书吗？你好。我想请你帮我转告人事部，禹特助和我要去出差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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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延潇微笑。“上次带回来的饼，你们真的有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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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促狭的语气。湘音听了，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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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方大概窘下，延潇轻笑一声。“没关系，这次不方便带，下次一定。”再亲切地寒暄了几句才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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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转头看向她，不过瞬间，微笑已然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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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湘音试着不去在乎，她应该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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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办公室的女人，没有一个不减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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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愕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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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一种说不上是微笑，却又相当温暖的东西在他平滑无瑕的面颊上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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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喜欢聊吃的、要吃的，却又不愿意真正吃下去，这是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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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好像真的很好奇她会如何解释，她呐呐地说“呃这样的挣扎，追根究底，还不是为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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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吗？”他的眼光又亮了些。“你说话倒是很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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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湘音这才发现，自已的说法好像太白了，简直有点挑逗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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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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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是在称赞你，不是在批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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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很窘地要找话接口，突然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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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啊，是我的！”她赶紧要去拿皮包，他扬手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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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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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僵在原地。“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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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不是没家人吗？不是没人会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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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僵硬地说：“就算我没有家人，也不是没有同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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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班时间打来的，你准备说什么？”他平和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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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扁了嘴。是啊，如果问她好不好，在干什么，或要约她今晚出去，她要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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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既然是不爱说谎的人，还是别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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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怎么觉得他好像说得很乐？一定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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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时另一个铃声响起来，不同于她的情歌，是简单却轻柔的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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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看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边，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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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延唐，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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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哥，你终于把持不住了，是吗？”传来延唐讥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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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延潇看了湘音一眼，她正很努力地不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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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往后门走，站在门外的石阶上才有些无可奈何地回答：“你就不能不煽风点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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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当然不能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延唐饶有深意地说“因为自从她出现之后，你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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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哪里变了？”他淡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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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一向是有着钢铁般自制力的人，温和无比，万般包容，跟个入定老僧没两样。就因为爸宠爱我妈和我，你就凡事退让；爸想把你的能力、事业和忠诚一辈子锁在万洋，你就放弃自己的梦想埋头苦干；你对女人珍惜，却不相信真有爱情这种东西，所以基于保护她们的心理，干脆谁都不碰。你若再不小心的话，可能会变成圣人了！但我从来不相信你真是这样不愠不火的人，你内在的爆发力恐怕我比你还清楚。看你这样极端压抑地活着，我都快要内出血了！但终于有人破了你那层任何人都穿不透的保护膜，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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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老是觉得我需要一个女人，这话你已经念十年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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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女人，是人。”延唐说：“我不管是谁，只要能让你失去那完美的控制。我从小不断挑衅，你却从不上钩，我只好希望出现什么人来撩动你。现在你终于开始做些破天荒的奇事了，我简直要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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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一向就爱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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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哥，帮我一个忙，两天后别回来，你们爱待多久就待多久，公司这边我保证万事ok，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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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延潇叹息，只说：“我们两天后就会回去，你什么都不要做就是帮到我了。”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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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在门外驻留了许久，才又回到小屋内。</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