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深雪
第十一章 深雪\n阿字这阵子替一位老作家整理他的生平资料做回忆录，他比我更晚才回来。我为他买了消夜，然后，就捧著书温习，明天有数学测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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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究竟，数学要有多好，才能建造金字塔？像我与rem往来时空，又要多棒的数学才可以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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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知我的使命不是为了数学测验，数学我要懂，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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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前我还以为，我的一生就是跟在阿字后，什么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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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微笑，然后感到疲累。继而，有人叫我：“杏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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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从意识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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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杏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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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把声音，我怎会不认得。随之而来的，是眼泪，我泪盈满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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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说：“rem，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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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把头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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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看见她步近。rem有libre的外表－－金发、蓝眼、男孩子纤巧修长的身型。这男形相人，是我的r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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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站起来，拥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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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称赞她：“你的打扮像个大学生。”然后，眼泪便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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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rem抚摩我的脸和头发，说：“回来了惯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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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点头又摇头“我挂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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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rem说：“我们会一直看顾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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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说：“你是他们的神，而我是你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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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rem的蓝眼睛轻易地表达了感动，闪出来的光芒也是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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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抬起头来，说：“告诉我，rem给过我的，不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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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rem却说：“rem原本就是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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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推开她，摇头“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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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rem望进我的眼睛，说：“rem是一个梦，rem追逐的libre也是一个梦。但rem不是与libre结合了吗？你也在从我给你的梦中，与幸福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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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默然，心中有许多许多个问号，在将来要一一解答。我会与幸福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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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问：“你会常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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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rem存在于每个睡眠的深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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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捉着她的双手，说：“但一切仍然那么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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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望着我，有一点点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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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忽然，我灵光一闪：“来，你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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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rem就扬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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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啊！”我爽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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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么”rem伸手，由上而下“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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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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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向后转了一圈，顷刻眩晕，也差点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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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随即而来的，是我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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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狂笑“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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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笑声中，我再被rem伸手掌掴，这次，我转圈后甚至倒于地上。我快乐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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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我们的沟通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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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打我吧－－”倒在地上后，我仍然不忘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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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杏福？”有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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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口齿不清“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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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杏福！”声音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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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听清楚了，是阿字。他摇晃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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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睁开眼，果然是阿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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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字说：“你的脸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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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伸手一碰，果然是热乎乎的。很兴奋啊！rem留下了她来临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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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字很担心“发生了什么事？你干吗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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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按着脸，说：“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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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字才放心“又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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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微笑“rem的奇怪梦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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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愉快地叹一口气，许久没如此畅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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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字把我扶上沙发，说：“累就睡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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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望着他，忽然，我想告诉他“阿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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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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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说：“我是同性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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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返后一步“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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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说：“我这生这世也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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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字望着我，看了数秒，便说：“把我加在内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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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一怔，就爽快回答：“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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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字就说：“那么吃消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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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走进厨房把消夜翻热，他说：“你买了小笼包啊”我以双手掩脸，又苦又甜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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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字把小笼包捧出来，津津有味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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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再说一次：“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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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字把食物咀嚼完毕，就吞进咙喉中，继而，他以认真的表情说：“无人可以打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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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呆住，他的目光坚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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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只好说：“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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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再次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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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我，内心甜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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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被两个了不起的人爱着。我是多么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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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字低下头密密吃的神情，就是一个会伴着女人终老的男人的神情。所有老伯的食相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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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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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在心中淌下欢快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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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未几，他说：“明年中学会考，我要做十优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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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说：“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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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老作家说，大学里来了一名金发少年人，眼睛蓝得家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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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呛着咙喉，叫出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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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在大学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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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金发蓝眼的人在大学教书？”我非常愕然“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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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教脑袋结构。”阿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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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哗－－呀－－”我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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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字斜眼看我“谁会信你是同性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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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缓缓地点下头“是的”是的，以后都证明不了给别人看。最多是被指责一脚踏两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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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后阿字说：“老作家的样子很丑，他的眼长出毒疮，鼻子伦塌，身型臃肿，而且，他是兔唇人！”听了这些形容词，我的心渐渐寒起来，脑中涌现了一个形象。我未见过他，但我知道，他与rem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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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怎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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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字说：“单单说出来，也知道该有多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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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的是的。”我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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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字说：“改天带你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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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我才不怕。rem也不怕他，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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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思索一会，我回头后，便看见阿字在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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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笑什么？”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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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笑你－－”他抱着我的腰“说自己是同性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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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一听，就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真蠢，这个男人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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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把我抱上床，我望着他的脸，知道不会认错他，他是阿字。只是男人又知不知道？女人也可以把肉体与精神的感受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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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字，我爱你。我没有欺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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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rem，你等我，我入了大学，便能天天与你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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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全书完－</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