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马上来了，我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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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阳下意识抗拒着“医院”二字，可看见池越渊着急的模样，又硬生生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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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池越渊不笑是这样的，原来池越渊为他担心慌乱时，是这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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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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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池越渊以为他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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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年却只是望着他，软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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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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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男人微怔，心脏某个地方软成一片，不断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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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单手按着郁阳的伤口，另一只手和少年发冷的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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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怎么敢生你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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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年微闭上眼，靠在他怀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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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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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警笛声由远及近，救护车的声音却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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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池越渊神经紧绷着，生怕一松手，少年就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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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阳，再坚持一会儿，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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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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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池越渊勉强笑了笑，生气还能让郁阳清醒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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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继续喊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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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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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靠这微不足道的一点，支撑着少年的意识，等救护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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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十八章 您可以拿鞭子处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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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阳费劲力气睁了睁眼，才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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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头顶的灯很刺眼，让他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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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偏头，看见林总管坐在一边，疲倦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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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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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见床上的少年睁着眼，眼眶一酸，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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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少爷啊，您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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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阳没见过林叔哭的样子，有一秒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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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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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人眼眶红得更厉害了，“您当然活着，我怎么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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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忘不了自己买菜回来看到的那副画面，满地的鲜血，昏迷的郁阳，以及握着郁阳的手，近乎失去理智的池越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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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敢想，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先一步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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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林总管满眼心疼，倒了杯水，扶着郁阳，喂他一点点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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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渴吗？麻药劲儿过了吗？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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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阳耳膜有些犯疼，心里却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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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没事，林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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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濒死的那个时候，他没有太多感觉，比起害怕，更多的是在想法莎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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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低头望着被子，轻声道：“其实……我想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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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人眼中闪过抹错愕，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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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年睫毛轻颤几下，“林叔，您说……人死后会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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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人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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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阳又道：“我如果死了，是不是就能看见天堂的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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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少爷，您不许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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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人神色慌张的说着，连忙握住少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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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您从小到大，将近二十年，我都看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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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我而言，您是尊贵的小少爷，但您也是我的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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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郁阳眼眶也有些酸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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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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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己那不闻不问的父亲，连自己差点死了，不关注，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