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此是伤心地，几人会能做亦到维舟首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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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此路梨矜不再提希望她回帝都养老的事，而是更频繁的往返帝都和港城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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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世上有些人的最后一面，总在不经意间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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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比如说路梨矜是飞机降落滑行时才看到老师李澄讣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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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条是来自自己师兄的，时间最新，格式郑重，多是群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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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恩师李澄于2013年9月13日帝都市家中病故，享年八十九岁，兹定于2013年9月14日上午10时，在八宝山殡仪馆火化，并在帝都京剧院举行追悼会，遵恩师遗愿，一切从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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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谨此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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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傅麟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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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2013年9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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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长睫闪动，路梨矜咬紧牙关，翻到更下面那条，是师母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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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老师走了，午睡没起来，特别好，没病没灾，直接享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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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微信消息则是楚淮晏的，言简意赅：[帮你安排了私人飞机回帝都，看到回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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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路梨矜尽可能冷静的安排好一切，但其实她什么都不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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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师门里年长她的人很多，楚淮晏比她更早收到消息，替她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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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路梨矜机械性地奔走，直到坐进私人飞机的客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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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起飞时耳鸣的厉害，只能听到自己抽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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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花了许多时间，希望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老师和楚淮晏没看错人，到底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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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航程漫长，仿若跨过整个世纪，路梨矜回忆起旧事，桩桩件件，汹涌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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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春晚后台颤抖不听的手和鬓发间直流的冷汗，该是老师在为自己铺路，决定带她上春晚时她和楚淮晏刚刚分开，尚未成名，需要提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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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往事如尘，什么都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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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澄生前一再嘱托一切从简，可到底梨园大家，桃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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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家班”数十年来首次全聚首，为恩师唱了折《卧龙吊孝》，名角云集送别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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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路梨矜在灵位前长跪不起，楚淮晏倚在门廊下抽烟等她，他不劝，也不上前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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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尔来二十一年，亦师亦父，恩同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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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雷暴乍起，大雨瓢泼，楚淮晏抽到第四根烟，回身进灵堂，陪路梨矜一同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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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用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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