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了，盘子里还有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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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几乎在她拽住他的瞬间，他便用力把她拉了下去，与他衣衫纠缠。薄荷香铺天盖地地涌入口鼻，混杂着淡淡的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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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衣乌发的男人靠坐在地上，修长的四肢如同藤蔓那般缠绕着她，沉默着把她抱紧在他宽阔的胸膛中，仿佛他们是从地面生长出来的两株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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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绞缠相抱，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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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在他的怀抱里轻声说：“陛下。请你，忘记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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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搂在她肩背上的手臂在收紧，越来越紧，勒得她感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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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听见男人声音发抖，醉意朦胧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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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芊芊，能不能……不要走……我……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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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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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上一次听到他这样的声音，还是在她怀孕不适的那个时候，他从梦中醒来，把她也是像这样紧紧地抱着，她说自己需要他，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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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就是像现在这样，沉默无声地落泪。谢不归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像是兽类在濒死之际最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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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休止的钝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也忍不住抬起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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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把自己藏进他的胸口、他的身体里面。被他带到天涯海角，不论任何地方，只要在他身边，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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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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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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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他们真的，只是萍水相逢的一对男女，是那无依无靠的琵琶女和漂泊孤独的商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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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相遇相知，共赏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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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终此一生，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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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想要抬头，却被他死死地摁在怀里，不让她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他像是要把他的怀抱变成一个茧，永远囚禁他的蝴蝶、他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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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鬓发已经湿了一片，眼角从唇畔都是湿润的水光，已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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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感到他的嘴唇在颤抖，一个字一个字颤抖地，贴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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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又在霎那间，湮灭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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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咻——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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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窗外，满天烟花绽放，巨大的声响掩盖了耳边所有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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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金、银、红、翠绿、淡紫、幽蓝，无数的光屑在窗外绽放，又落了他们的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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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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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新的一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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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他们在最后一夜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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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47章 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