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大理寺卿杨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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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提议当然在理，问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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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是一道圣旨即能拿回兵权，我们何至于如此掣肘？还不明白么？眼下向执定是在军中下了严令，谎称圣上遭奸人所害，被软禁宫中，要将士们救驾勤王！如此一来，宫中所出圣旨将一律被视为矫诏，是陛下被胁迫写下的，京营的将士们除非亲眼见到陛下圣颜，否则定要死战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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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等到将士们真的打到皇帝跟前，见到天子真容时，胜负就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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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种苍白无力的荒诞感充盈着胸腔，憋得人烦躁不安，雍盛深深透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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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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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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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敌人永远不会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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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前方消息传来，京营的兵与守西华门的侍卫由口角爆发了严重的肢体冲突，调解无果，两边已打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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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战火一触即发，很快，各门都频发急报，殿前司侍卫司与京营士兵混战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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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帝紧接着连发三道圣谕，一是抚慰枢相丧子之痛，准谢策月棺椁入城治丧，并择日赐谥。二令京营将士止戈待命。三命向执上殿奏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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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应他的是向执的一封奏疏，上书三谏：一谏陛下将真凶林辕立地正法，诛九族。二谏陛下追封已故谢大将军为武德侯，配享太庙。三谏陛下正本清源，近贤远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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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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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雍盛怒火中烧，将那奏疏狠狠摔在金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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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群臣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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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圣上。”林辕顿首泣道，“此事皆因老臣而起，如若能以臣之朽躯救陛下于水火，弭战于无形，臣甘愿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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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朕未松口，你敢死一个试试。”雍盛原本单薄的眼皮被盛烈的怒火烧出两道褶子来，年轻的脸庞亦现出几分执拗与阴鸷，“列位臣工，你们中资格老些的，已与朕君臣七载，朕不论你们此前胸中都存着哪些小九九打过哪些小算盘，今日尽可放下，这金殿，或许就是朕最后的据地，成败在此一举，你们中现在若有谁要逃，便抓紧时间逃命去吧，朕不会追究，留下来的，从此便是与朕同生死共患难的心腹手足。万般皆交由你们自己选。怀禄，去将殿门大敞，凡离去者，不可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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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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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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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帝这样说，就是明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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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衡与他，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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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本那些早前被迫加入谢党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知肚明这是皇帝给他们的最后一次弃暗投明的机会，此时若留下，从前种种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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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若留下，小皇帝却败了，谢衡日后会放过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