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风未动、幡未动 殷玦儿
数日后,春分。
京城里充斥着军队和官兵,街道混乱不堪,百姓大多躲在家中不敢外出,昔日的繁华不复存在。燕立业和卞炀领兵进京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那些不知是什么来历的面黄肌瘦的士兵紧盯着战车上的她们,眼神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他们先回了安王府。自从母亲被杀,几个受牵连的姊妹也被贬官或罢免,安王君梁贤清便一病不起,终日缠绵病榻,就连为燕立业等人接风都做不到了。主夫如此,妻主又长年不在,府内景象有些冷清。
还未休息多久,一个太监便带着旨意来到安王府,请燕立业到玄宫对饮。几人都有些惊疑不定,卞炀直言道:“她就不怕你趁此再行刺么?”
进宫前自然会搜身,但既是对饮,要动手也十分容易。更何况太女此时还有重伤在身,本应是起身都不能的时候。燕立业思索一阵,同样猜不透此举深意,道:“总不可能是要让出凰椅,我们反倒该小心被瓮中捉鳖。诸位大人,你们不要随我去,先按我们来时计划行动。”
“好。”众将并无异议。
燕立业穿上久违的官服时,看向铜镜,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志向。那时他一心想考中进士,辅佐皇帝,成为一代名臣。然而她生平第一次见皇帝,却是以半个乱臣贼子的身份。
无论宫外如何,玄宫内依然肃穆庄严。燕立业通过奉天门,踏着玄宫内的石砖上殿。她登上殿,跪拜之后,看到了坐在主座上的高昆毓。
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靠着身后的数个软枕,勉强支着掩盖在凤凰袍下的上身。然而她神情沉静端正,纵使面色虚弱,也无法掩盖帝王之气。见人到了,她微微一笑,道:“平身,坐下吧。”
“谢殿下。”
为燕立业安排的椅子离主座很近。燕立业坐下,看到案几上放着一卷书,卷首熟悉的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眼熟吗?”
燕立业犹豫着点点头,“这应当是臣五年前写的一篇拙作。”
“是拙作吗?我倒不觉得,你批评宗藩之弊,宣扬贤君一人节制天下,不是正与这京城中的光景相应?还是说,你今日已不这么认为了?”
虽然词句穷追不舍,但是高昆毓的语气是颇为放松的。张禾在她的眼神示意下,还领着几个宫人为燕立业斟酒。
“……”燕立业不得不拿起直接递到她面前的托盘上的酒杯,道:“臣今日之见……与往日略有参差。”
她本以为主座上的人要追问她是什么参差,对方却扯起另一个话题,“你如今辅佐二妹左右,不知她的治世方略是否合你今日之意?”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