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揣崽随军[六零] 第29节 海岱苗
总算有可以帮到伯伯一家的地方,而不总是在拖后腿。
应月心头闪过丝丝缕缕的喜意,她现在也是有用的人了。
“妈,你还记得那个红嫂子,那次不知道为什么说我从妇产科走出来,结果被我给挤兑走了吗。”
应征早就想说这个,这次终于找到机会,“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很不礼貌。”
应母白了他一眼,“赵淑珍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起外号,又没有骂她,再说了这个外号又没有侮辱性,你不要小题大做。”
比熊孩子更可怕的是熊孩子家长,应征明白了这条至理名言。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怎么也想不通,两个月之前,他妈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一定会把云朵给改造好。
现在她被云朵反向改造好了。
不到两月之间,她就成为云朵的保护伞,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
老太太从前多正直刚强一人,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
云朵有毒。
应母知道云朵想说什么,她无非想说,赵淑珍前脚说她从妇产科出来,后脚她就真的怀上了。
“不用管她,她就是没安好心,想在我面前说你不检点呢,只不过这次让她瞎猫撞见死耗子了。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做,咱大院好几家被她撺掇的婆媳、妯娌不和,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应母嫌弃地说,“她虽然干不出来伤害人的事情,但是会给人添堵。”
云朵总结道,“我知道的,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应母有时候也佩服这孩子的词汇量,怎么会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刻薄话。
云朵手上抱了苹果啃,吃完苹果,她洗洗手上楼去了。
应母在洗碗,看云朵上楼,她把应征喊到厨房。
“云朵是双身子,比较娇弱,你手重,别挤着她和孩子,今晚你去跟应照挤挤。”
应征跟个半大小伙子睡在一张床,其实也挤得慌。
跟应良这个小不点挤在一起明显更松快,只是这小子睡觉不老实,半夜打拳。
虽然小孩子手劲不大,睡到一半突然被打,这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应征正求之不得,立马说好。
应征上楼时,云朵正坐在书桌前对着数学教材写笔记。
已经离开这个岗位,学校里的那些学生就跟她没关系,可家里还有个要参加高考的学生,她把考点重新总结一下写成笔记留给应月。
希望这丫头争气一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尽量考个好一点的大学。
云朵有一半轮廓笼罩在暖黄色的灯光,她身上穿着粗纹毛衣,灯光让她的头发丝都在发光,眼神认真,远远看来竟然有种神性。
应征脚步很轻地进了门,他抱起放在床脚的被子,“我有话跟你说。”
云朵放下笔,转过身,“你说。”
“西元条件艰苦,你身体不便……”
云朵瞪他,“你要是跟我说,因为怀孕留在京里这样的鬼话,我立马吊死在你们领导门口。”
当然不是真的吊死,只是一种夸张地形容。
云朵气得喝了口热水,她工作都给出去了,现在又说不让她去了,这谁能受得了。
之前她把这边的工作换给汤凤芝时,应征还跟她说,组织上愿意给她解决工作问题,去西北的时候让她去档案室工作。
档案室好啊,活儿少,还不用面对傻叉同事,是她的理想岗位了。
要是怕条件苦,她压根就不会同意跟应征去西元。
她选择去偏远地方的根本原因,是要躲开京市随之而来的风波。
应征也想到了云朵的顾虑,提出,“如果觉得京市这边不方便,我二哥在东北,那边的环境还好。”
云朵狐疑看了他一眼,“这俩地方区别没那么大吧。”
跟京市相比都是环境比较恶劣的地方,去应征二哥那里还得寄人篱下。
应征二哥家俩孩子还养在爷爷奶奶这边,她一个弟妹过去投奔算怎么回事,又不是死了丈夫的。
云朵摸着下巴思考,“因为我怀孕,你格外不想让我去西元,这是为什么?”
“我妈想让你留下。”
云朵自然不会跟婆婆求证,只是她心里还觉得逻辑上没办法形成闭环。
云朵不是一定要刨根问底的人,既然问不出来,那就证明他不想说,没必要追究。
第二天应母带着云朵去了医院,特意找了个嘴巴严医术高的大夫,让她给云朵看诊。
看完说云朵没啥大问题,孩子也很健康。
至于吃得多却没肚子,孩子小一点,这对瘦弱的云朵来说是好事,不至于生的时候太艰难。
应征是在年后接到通知去报到,没来得及在家过元宵节,正月初七那天坐上了西行的火车。
这个年代还没有春运的概念,春节期间的火车上,只比平常日子的旅客稍微多了一点。
应母怕
云朵在火车上被挤着,动用关系搞来了两张软卧。
应征是不需要软卧,可应母觉得他得在近前伺候,所以顺带让他也坐进了软卧车厢。
毕竟要坐一天半的火车,万一云朵在上面有个头疼脑热,却不能立刻找到应征,很容易出事。
应征随身只带了一皮箱的衣物。
云朵的东西可就多了,汤凤芝在知道她要去西元后,准备了不少防寒的衣物,就怕云朵会冻着。
后来又知道她肚子里有了一个,趁着下班休息的时间,临时赶工出许多小孩子的衣物。
又怕云朵把孩子生在西北,那里物资匮乏,什么都买不到。
就在家里给她准备齐全,就连孩子的奶瓶和尿布都准备好了。
宁可多了,也不能少了。
有些东西家里没有券买不到,她就跟云之扬在单位里跟同事换。
这边汤凤芝给准备,那一头应母也给准备。
她是做护士的,最先准备各种各样的西药。
应母不如汤凤芝细心,给带上的都特别硬核,包括各种不常见的票券,以及最重要的钱。
就一个目的,缺了什么就去买。
原本云朵的个人物品就不少,家里给准备的东西又装了两箱子。
吉普车把应征和云朵送到火车站,东西堆满后备厢。
司机帮忙卸的时候,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得是把整个家都搬过去了。
应母站在站台上交代了应征很多,让她好好照顾云朵,有什么处理不来的就给家里打电报。
离发车只剩下十分钟时间,云朵才把应母送走,她和应征得以上车。
他进入车厢时,对面下铺已经躺了一个人。
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文质彬彬的中年男性。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后又礼貌地收回视线。
应征身上的气质独特,只一眼就知道这是军人。
这真是个令人放心的职业,中年男人遂低下头继续看书。
云朵在床上坐下。
应征将两人的行李放在下铺床下,又跟云朵交代了一声,“我出去一下。”
知道云朵和应征的发车时间,汤凤芝在家包好了饺子让云之扬送过去。
云朵在家吃了应母准备的饭菜,又往肚子里塞了半盘的饺子。
吃饱喝足就想睡觉。
火车哐切哐切的声音也很助眠。
应征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时看见云朵已经斜靠着车厢壁睡着了。
双目紧闭,双颊泛红,卧铺配备的被子被她放在一旁,身上只裹着厚重外衣。
火车上很适合睡觉,云朵一直睡到傍晚,乘务员在车厢里来回走动,说餐车供应晚饭,有需要可以去购买。
云朵被那声音吵醒,发现车厢里一片昏暗。
她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应征?”
“嗯。”低沉的声音从她头上传来。
她将醒未醒时,细声细气问几点了。
很乖。
应征从上铺轻轻跳下,“我去买饭。”
看见火车上的饭,云朵就后悔刚才没有制止他,有肉,但是大肥肉很油腻。
她捂住嘴,抬头眼巴巴看他,“我想喝水。”
应征只好翻出搪瓷茶缸,去两节车厢的交界处接水。
云朵双手捧着茶缸,轻轻吹着热水,喝了点热水压住胃里翻涌的恶心。
其实这孩子不折腾人,她能吃能睡,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孕吐。
应征站在走廊里,手上端着铝制饭盒,三下五除二吃完盒里饭菜。
抬眼却发现他面前多了个饭盒,云朵笑靥如花地把她那盒饭送到他面前:“或许你一盒饭吃不饱?”
饭盒里的东西她只动了两口,就实在吃不下去了。
太油,太腻。
丢掉浪费粮食。
别说应征会怎样看她,就是她自己都没办法接受这种浪费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