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没关係 肆夕
紧了紧手里的本子和咖啡,贝映轻轻敲了敲门。
段星野抬头看向她,愣了下,随即把手机丢到一边,站了起来。
「怎么了?」他凑近她,「有东西没拿吗?」
贝映抿脣,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给段星野看。
「请问可以请你帮我签名吗?」
唸出她的字,段星野先是一怔,接着笑叹口气。
男人似乎嘟嚷了些自恋的话,贝映没听清,只见他坐回沙发,把一旁的小桌挪到面前。
她见状,赶紧把手上的冰美式放到桌上,再把本子翻到已经写好表妹名字的最后一页,摆到他面前。
看见那个名字,段星野笑意顿住,抬眼看向她,「不是你的,是帮别人要的?」
贝映踌躇片刻,轻轻点头。
看着眼前乖巧站立的女孩子,段星野皱眉正想说什么,却瞥见桌上那杯名为贿赂的冰美式。
嘴巴闭了回去,他朝她挑了挑眉,「还懂得卖乖。」
贝映垂下头,耳尖红了。
果然都说人如其名,大老虎的签名跟他本人一样肆意张扬,还差点没签到桌上。
「喏。」把本子递给她时,笔记本在空中微微敞开,段星野看见前面页密密麻麻的字跡。
上次女孩子忘记把本子带走时,段星野记得她才写了两三页。才两週多的工作,她就写了那么多字了吗?
贝映把笔记本放进口袋,脣角微扬,暗自庆幸替表妹完成要签名的任务。段星野看了她一会儿,蹙起眉,「你⋯⋯」
「你一直这样写字,不累吗?」
细微的声音传入左耳,贝映抬头就见男人正看着她。他刚才声音小,她没听清,双眼睁圆直盯着他,想让他再说一遍。
被她这么注视,段星野抿脣,往后缩了缩,自体形成的胭脂又从脸颊一路染到眼梢。
许久,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她的口袋,语气踌躇,「你从几岁⋯⋯就这样,写字?」
从他放慢的口形读懂他的问题,贝映又拿出笔记本,写下两个字:【两岁。】
「两岁?」段星野一脸震惊。
见他这个表情,贝映心一沉。
几乎是瞬间,脑海翻涌出从小到大身边的所有人,在知道她从两岁起就得靠手语生活后的反应——
「她在干嘛?为什么不说话啊?我们要不要帮她?」小学同学看她比手语时,像在观赏稀奇动物的眼神。
「小映,你有什么需要帮忙都可以说喔。」楼上邻居阿姨总这样笑着说,语调刻意放得好慢好慢。
「两岁?那么小,你真的好坚强。」老师在课堂上那关怀又同情的复杂表情。
没有一个反应不是出自善意,但每每听见总让她感到不自在,就像第一天上班学姐弯腰凑近她耳朵说话一样,好像她是个异类。
「好神奇。」忽然,被消去八成的低喃传入左耳。
大老虎正盯着她,桃花眼直直定在她的脸上,脸上方才的诧异消失得一乾二凈,只剩下纯净的讚叹。
男人的头发又被沙发蹭得翘起一搓呆毛,搭着他直愣愣的表情,再次显得笨拙又可爱。
和段星野对视着,贝映捏紧手心,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
没来得及再听他说话,贝映迅速在纸上写下一句话再撕下塞进他手里,然后慌乱比了个手语,就转身走出录音室。
看着女孩子急匆匆地离开,段星野垂眸,手里的纸条上有两个娟秀的小字,是她刚才对自己比、但他看不懂的手势——
手指抚了抚纸条边缘,段星野抿脣,缓缓握紧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