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越轨 肆夕
有点眼熟,她在哪里见过呢?
从唱片行离开,贝映一路跟在段星野后面,看着他没有被帽子遮住的两个尖耳朵。
贝映莫名奇妙想起住家附近的流浪猫,甚至想伸手摸一摸。
她看得太入神,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一句话也没说,气氛一时陷入只有某隻大老虎的尷尬。
而正当她直盯着他的耳朵,陷在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时,前方的大老虎突然转过身,气势汹汹,大步朝她走来。
捏在手里的外套口袋不停撞着右腿,脖子上的金属坠鍊晃呀晃的,男人来到她面前时,皱起眉,凶狠得像要把小动物拆解入腹。
贝映呆呆看着段星野,双眼睁大。
他在生气吗?她又惹他生气了吗?
贝映迅速把今天偶遇他的事在脑中回顾一遍,确定没有做出任何惹他不快的举动,就眼巴巴地盯着他。
段星野眉皱得更深,口罩动了几下。
他话说得很小声,贝映听不清,眼底染上困惑,惹得他更烦躁了,直接把口罩扯到下巴掛着。
俊美的脸庞写满懊恼,像故意迁就她一样,段星野这次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还在难过?」
贝映满脑问号,思考片刻,意识到他应该是在说刚才在唱片行的事。但她不会因为这种事难过那么久,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你眼睛怎么那么红?」段星野又问。
闻言,贝映用手背擦了擦溼润的眼睛,应该是天气太乾燥的关係。她有沙眼,风一吹或太乾,都会有眼泪。
段星野盯着她看了许久,像在确定她有没有说谎,接着叹了口气,从外套口袋掏出一包面纸,没拆过的。
「喏。」把面纸递给她,他皱着眉,嘴里还在不耐地碎唸:「就没见过这么爱哭的,第一次见你就在哭⋯⋯」
贝映想解释她其实是沙眼,不是爱哭,可段星野不由分说就扯开面纸,塞进她手里,再兇兇地瞟了她一眼,「别指望我帮你擦啊。」
拿着面纸,贝映愣愣地盯着他。
而这位,传闻中凶猛无比的大老虎,看着眼前矮了他快两个头的小姐,伤心得痴痴呆呆,连眼泪都不会擦了,又重重叹了口气。
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纸,段星野弯下腰,伸手,一点一点地,就要靠近她——
却连面纸都还没碰到女孩子的脸颊,大老虎忽然愣住,又像骤然清醒过来,觉得好莫名其妙。
就算是对她心存内疚、或是照顾,又或是⋯⋯
额角抽跳了下,段星野咬了咬牙,恢復大老虎该有的样貌,凶神恶煞把纸巾用力塞回她的手里。
只要没人看见他此刻内心的慌乱,他就依然是那个我行我素——
男人的背影在视线中逐渐变小,贝映终于能呼吸了。
心跳好快,就像死了一次,又活过来一样。
她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愈走愈远,却留恋他刚才待在她身边。
忽而,那走了很远的黑色身影顿住,回头望了过来。
段星野皱眉,又大又漂亮的双眼写满了不爽,再次扯下口罩,对她张了张脣。
「喂,你还不快点跟过来!」
抱着怀里的专辑向他跑去时,贝映偷偷在想,如果她再多发呆一会儿,他继续走远,走到尽头时,他会不会回头呢?
⋯⋯贝映,你好像越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