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城市灯火摇曳，被雨刷拉出一道道光痕，霓虹在溼滑的马路上映出斑斕色块，红蓝交错。

车在红灯前停下，段星野看向她，「你舅舅吗？」

贝映摇头，把聊天画面给他看，比划：『我爸爸。』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一起坐车的那个计程车司机吗？其实他就是我爸爸。』

「啊？」段星野讶异，「他就是你爸？」

见他好似恍然大悟，贝映疑惑，『怎么了？』

「那天你下车后，他就给我你的电话号码。」段星野说，「叫我关心你一下，问你回家没。」

贝映微愣，睁大眼，『所以我的电话是他给你的？』

『我还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有我的号码。』

段星野笑了开来，把头靠到她肩上，看她父亲传来的图，「那这样⋯⋯算是他认可他女儿的男朋友了吗？」

贝映脸一热，正想推他，萤幕却弹出一则讯息：【@何允湛：还没下班？雨很大，要去接你吗？】

缓缓从她肩上起来，他看向还在倒数的红灯。片刻后，他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何允湛他⋯⋯很常接送你啊，我之前也看过他载你。」

回完讯息，贝映向他点头，『他上下班顺路，今天也载我去公司。』

「什么？」段星野皱眉，扭头看她。

「你、你还没跟他说——」

话还没说完，贝映就拍拍他的手臂，指向绿灯。

段星野立刻看回前方，方向盘一打，车稳稳驶过路口。

左手靠到车窗上掩住脣，他小声嘀咕：「我在讲正事欸⋯⋯」

临到家时，因为不能太显眼加上不好停车，贝映让段星野把车停在巷弄里，她自己走回去。

贝映朝段星野笑了笑，道了下週见再摸摸他的手，便拿着伞转身要下车——却被他牵着坐了回去。

贝映回头，只见段星野揪眉看着她，随着一道闪电落下，车外雨夜中有模糊的光影闪过，透过车窗映在他的发丝上。

「贝映⋯⋯你跟何允湛说，你跟我在一起了吗？」

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贝映愣住。她低头，有些愧疚地比划：『还没有。』

要突然跟他说这种事，有点尷尬吧。

『但他就像我的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补述：『你别多想。』

「那个⋯⋯」他低眸，似乎在纠结用词，「就是⋯⋯」

贝映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段星野瞥了眼车窗外，轻捏她的手看向她，「何允湛说，你小学二年级就帮他取了手语名字，还说⋯⋯你也有帮我取。」

「是真的吗？你有帮我取？」

贝映呆呆盯着他，接着脸一红，目光闪躲了下。

段星野眼睛一亮，「真的？是什么？」

贝映抿脣纠结要不要说，可看他期待的表情，还是热着脸颊抬手比划。

比完，手放下，她闭紧眼不敢看他。

而段星野呆滞数秒，「⋯⋯就这样？」

脾气似乎又炸了，他皱眉抓头，看着她欲言又止许久，不可置信地拔高声音，「就只是『大老虎』！」

「你知道我有多好奇吗？何允湛说他的是什么『湛蓝的水流』，寓意那么好、那么浪漫，我还以为我的会有多特别⋯⋯结果我、我就只是『大老虎』？」

脸都快红透了，贝映着急摸他的手臂安抚他，『不是不是！这只是一个私下的暱称！因为我还没有和你达成共识，不能帮你取正式的手语名字。』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取一个手语名字。』她双手轻握，真挚地看着他。

脸颊也起了红晕，段星野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那、那我愿意。」

「你帮我取一个手语名字，好不好？」

天大亮时，贝映睁开眼。

脑子像被雨浸透的棉花糖，软软的、黏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