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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映恍惚看着眼前这个人,视觉都发散了,只感觉他粗礪的手在脸上抚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的指尖愈来愈凉,凉意渗入肌肤,鑽进心底。

她终于回神,猛然抬手,动脣比划:『段星野,如果你现在要走,那我们一定没有以后了。』

她威胁着。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决心、很有气势,手语比得剧烈又浮夸,像在跳舞一样。

最后手臂都酸软了,得到的却只有男人含泪的苦笑。

这个悲哀的笑容,贝映想日后的一年、两年,总之很多很多年她都不会忘记。

段星野神色恍惚地笑着,像在回想过去的一些事情。

最后,他深深凝视她,似乎要将她记在心里。

当段星野转过身时,贝映才意识到,他真的要离她而去了。

刺痛凶猛地袭入心头,彷彿有裂缝从胸口蔓延开来,穿过她的躯干,扩散到四肢和脸部,全身佈满纵横交错的龟裂纹路。

贝映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张嘴,用力扯动喉咙,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腥味源源不绝涌上咽喉。

胃本能性地翻滚,可依然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她无助地张大嘴,眼泪流乾了,发现已经彻底失去挽留这个人的资本。

她连让他可怜都做不到了。

——如果可以说话,就好了。

那个不知盼望多少次的念头再次浮现,贝映慌乱抽了口气,藉着那股作呕的腥味用力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不可控制地发出「咳咳咳」的古怪声音。

舌根因上顎挤压而剧痛,呼吸也因气管被扼住暂停,视线开始泛白。

可是段星野要走了,他就要离开了——

——你看见我的时候,眼里不是嫌弃、不是躲避,是⋯⋯像真的在看我一样。

——我从来,没有被这样看过。

贝映死命掐着脖子,脸部肌肉扭曲,心里的弦绷到极致——

与之前那次偶然不同,这一次她很努力,几乎是把自己往死里推,才终于有了声音。

远处的男人脚步倏地停住。

一切在此刻寂静得很,只有隔壁马路传来的塞车声,还有悠远的车鸣。

贝映松开喉咙,强烈的晕眩伴随一阵刺痛,大概是指甲把脖子抓出了血。

可她只忙前进一步,像在献宝一样,「星,野。」

一顿一顿的,贝映也不知自己发音是否正确。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只流着眼泪,眼巴巴地望着男人的背影。

那个人却没有回头看她。

高瘦的身影在夜色下停留很久,像要与夜融为一体,又像要被风吹走。

无声的对峙下,男人的身子忽地一晃。

——你不是想听我叫你的名字吗?

——段星野,我们比赛,你和那个怪物斗赢的那天,我一定会叫出你的名字。

段星野垂下头,身体颤抖,脚下的沥青出现两颗深色的小点。

然后,淡而沙哑的嗓音凉透了这个夜:「贝映,你赢了。」

「我们的比赛,不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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