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依旧是那头张扬的红发，依旧是那双如星空粲焕的眼睛。

「贝映。」他唤她，朝她走来。

周遭人群鼓譟，所有声音在左耳归零。

馀光所有人影都糊化，变成扭曲失真的背景板。

贝映擦掉脸上的泪水，望着愈来愈近的他。

她张脣。是最初也是最后，最标准的那两个字：「星野。」

来到她面前，段星野低头笑着看她，很久、很久。

「好久不见。」贝映微笑，紧张地攥了攥手心。

「你⋯⋯你怎么在这？」话刚出口她就想把脑子埋进沙坑。

段星野失笑，晃了晃手上的手机，朝她挑眉，「你说呢？」

心跳快得不行，贝映耳朵发烫，低头不敢看他，「恭喜、恭喜你得奖。」

段星野弯着眼，「嗯。」

贝映脑子愈来愈热，「那个，昨天⋯⋯是你送我回公寓的？」

段星野点头，止不住笑，「嗯。」

「对不起，我、我是第一次喝酒，如果有给你造成什么麻烦——」

「不，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段星野打断她，继续注视她宠溺地笑。

看了眼他浸满笑意的眼睛，贝映红着脸捏紧手指，望了眼大萤幕，「那你一过来，就给我这个？还有戒指⋯⋯」

见她疑惑又踌躇的表情，段星野笑容微僵。

心跳骤然加快，他赶紧解释：「没、没有，我是本来就打算翘掉音乐节来找你，但我怕过了五年，你可能已经⋯⋯想说先偷偷来看你，如果你还是一样，也只打算放那首歌而已，怕你有压力。」

「谁知道那个伴舞那样，都发了声明澄清还⋯⋯」他皱眉噘着嘴，「我不想让你误会。」

「我已经叫Evan跟编舞说以后的编舞我只要男伴舞，我跟你保证不会再有女伴舞！」

说到一半又想到什么，段星野着急地瞪大眼，头顶翘着一根呆毛，「但那个戒指，我不是一时衝动！绝对不是，我只是⋯⋯只是昨天听你那样说⋯⋯」

他怎么连这个都跟五年前一模一样呢？

只要面对她，再瀟洒不羈都变得支支吾吾小心翼翼，深怕她讨厌自己。桃花眼水盈盈，全是藏不住的紧张和忐忑。

手绞着外套衣襬，他小声说：「我、我知道很突然，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等⋯⋯」

贝映看着他，不知他要说什么。

只知五年够久了，她不想再等了。

「你们工作室还缺造型设计师吗？」她努力按捺飆升的心跳，「我、我已经领到服装设计的专业证书了，你们公司⋯⋯还缺人吗？」

好久后才听懂她的话，他猛地睁大眼，「喔！当然有缺人！就是造型部正急着找人呢，你这问题问得太刚好了！」

「如果你愿意来我们这里上班，一定会有员工保障和福利！我们公司非常重视这些的！除了有年终奖金，还提供免费下午茶、定期检康检查、进修课程跟国外交流机会、员工旅游、聚餐、假期！年假、病假、婚假、產⋯⋯」

「產、產假⋯⋯」耳尖一红，段星野赶紧转移话题，「还有薪水！对，薪水！你想要多少薪水我们都配合你！如果你愿意，马上就可以来——」

「我愿意。」贝映向他莞尔。

段星野一怔，看着她傻笑点头，「那、那好，我等等就跟Evan说你要来——」

「我是说，我愿意。」贝映看着他的双眼打断他。

笑容凝滞，段星野呆呆地，「⋯⋯啊？」

贝映深吸口气，走近他一步，「我愿意，星野。」

「我在五年前就已经戴上你的项鍊了，现在也已经戴上你的戒指了。」

脖子上的银坠闪烁，她伸手牵起他同样戴着戒指的左手，无名指的两颗粉鑽相互辉映。贝映抬头，朝他灿烂一笑，眼底绽放光芒，「你不也是吗？」

她柔软的小手无法包覆他的掌心，却将他的心牢牢攫住。

段星野愣愣看着她的双眼。和她一样，一眼，就看见彼此的心脏至深处。

星空因贝壳更显光彩夺目，而贝壳因星空拥抱更多奇蹟和梦想。

两者永远彼此照亮、彼此成就，一起构筑闪亮的未来蓝图。

耳际的喧嚣没于一片沉静。

段星野眼眶泛红，却忍不住傻笑，眼睛都弯了。

相扣的指尖体温同步，他握紧她的手，伸手搂住她的后背，低下头——在亮丽纷呈的夜空下，与她交织出一个璀璨的吻。

贝映闭眼抱住他，段星野随之搂紧她，加深这个吻。

四周群眾笑声鼓譟，烟火再次在夜空锦簇炸开。点点光斑如七彩的星星碎片，带着粉尘的气味，纷纷扬扬洒落在两人身上。

双脣稍微远离，段星野和贝映同时睁开眼。眼眸温柔化水，他鼻尖轻摩她的，拥紧她，将额头抵上她的眉心。

人海中，两人极近地四目相对。片晌，不约而同笑了——眼底尽是彼此。

馀生漫漫，幸而有你，我完整如初。

世界再崎嶇，都成美好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