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艾斯驀然一愣，黑亮的眼珠极小幅度转了转，有种受到莫须有指控的无辜感。

冬璽澄看见他的表情，内心一阵情绪涌起──对，就是这个样子！机器人小艾斯以前被他纠正时也常常露出这种不知所措的神色。周遭人看不出来小艾斯的情绪反应，小艾斯也极少用言语表达，但冬璽澄就是能理解他的意思，十分不可思议。

以前他们相处的时候，大多是冬璽澄一股脑地说，小艾斯静静聆听。小艾斯的表情变化不多，却从没有露出厌烦之色，反而相当认真聆听，偶尔会露出似懂非懂的懊恼样子。

见状，冬璽澄都会很有耐心地再解释一遍。

除此之外，他喜欢和小艾斯手拉着手去附近的公园玩，也喜欢待在家，他们可以玩堆满一整个房间的玩具，他会教小艾斯拼拼图、组装积木、一二三木头人──小艾斯真的就是个木头人，老是不知道哪时候要来抓他。

小艾斯的学习能力极强，很多东西他看一眼就会，通常第二次便比冬璽澄玩得还要厉害。可是一旦碰上互动性游戏，他怎么学都学不会。

冬璽澄一直以为这是机器人本身的极限，毕竟它们很难理解这些需要依照情绪变化进行的游戏。

现今，他才发现……不管是小艾斯还是长大后的谭艾斯，他们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好似什么都会，却什么都令人感到担心。

无辜的谭艾斯默默别开头，「这里，没有机器人去报废场。」顿了顿，他澄清：「除了你，意外。」

冬璽澄忽然好奇起来，「谭先生，你为什么会叫人把我送去报废场啊？」

谭艾斯连身体都跟着转了过去，「……酒。」

「酒？」冬璽澄瞠大眼睛，「你喝酒，然后……搞错了？」

白皙耳根竟然隐隐泛红，貌似被发现了把柄，感到心虚和尷尬。

听起来情有可原，冬璽澄也暗自决定──以后千万不可以让谭艾斯喝到不该喝的饮料。万一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没把握自己有办法处理啊！回想起下午一路打扫整理，并没有在别墅里看到酒类饮品，但他等等还是得再去确认一下，绝对要把所有违禁品收好！

冬璽澄冷静追问：「嗯，那你怎么突然喝酒？」

谭艾斯坐的滑椅退开了一点，显然很想逃避问题。

「你跟我说清楚事发经过，下次我才能避免再发生类似的情形。」这个理由听来非常正当。

「……你当机，拿错了。」

冬璽澄：「……」搞了半天，原来罪魁祸首是他穿越的这尊管家机器人。那不小心被送进报废场还真是报应不爽。

「你喝很多？」

谭艾斯倒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不只诚实，还极度简短。别人问一句，他基本只回答重点，或是根本不说，「一口。」

冬璽澄瞪大眼睛，「一、一口？」哇塞，这酒量奇差无比。

难怪谭先生需要一个负责专门交际应酬的金秘书。否则，不只什么大事都干不了，还可能会一时失控，铸下滔天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