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睡着了⋯⋯」

「对不起⋯⋯我迟到了⋯⋯」

他进门后，把黑色大衣褪下，她接过，帮他把大衣掛起来，他的大衣不好闻，有烟味和汗味，她想像他穿着这件大衣，每天努力工作的模样。

然后他解下腰上的配枪，放在鞋柜上，最后褪下皮鞋，跟上次一样整齐地放进鞋柜。

「啊我再重新加热⋯⋯」她转身就要进厨房，他却拉住她的手腕，她先看着他的手，再往上望进他的双眼。

「你⋯⋯不好吗？」他没有回答，可他朝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的额头抵上她的左肩，他的黑发搔痒她的脖子，她的心跳加速。

「你今天有看新闻吗？」他的声音从她胸口处传来，温温热热的。

「那就好，没有看就好。」她用空着的那隻手，摸摸他的头，他马上笑出来。

他直起身子后，心情看起来好多了。

抓抓刚刚被搔痒的脖子，她脸蛋烧红。

看着一桌子的食物，他很惊讶，俩人一起把一盘一盘冷掉的食物加热，用着跟上次一样成对的碗，吃了顿感恩节大餐。

她和他分享社区里亲人的流浪猫终于被第二栋的好心人给领养，还有隻松鼠竟然把鸡翅骨头叼到她家阳台，他始终带着笑听着，偶尔发表一下感想，这些被她拾起的生活碎片，对他来说似乎一点也不无聊。

将吃不完的食物装进保鲜盒，洗碗机轰隆作响，吃饱的贝警探坐在沙发上，双眼迷茫。

泡了没有咖啡因的花茶，她将冒着腾腾热气的马克杯放在他面前，「今天⋯⋯谢谢你⋯⋯」啊⋯⋯是像家犬的贝警探。他眉眼温和，黑发柔软，对她毫无戒心。

「你准备好要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坐在沙发另一头，他们之间不过距离一个抱枕。

「喔⋯⋯在我忘记以前，我要跟你说，你当证人的时候好帅。」咦！

「连你也看了直播吗！」她双手摀住头，崩溃地喊。她不喜欢被认识的人看啊！

「我看很多次了，你每次都很帅。」他将头往后倒，然后侧过脸看她，好像一闭上眼就会睡着。

「蛤！贝警探！你太奸诈了！」见他毫无杀伤力，她伸手晃着他的肩膀，他因为那微小的力量笑出声，顺着她的方向倒，他整个人靠上她，「喂！」自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的脸颊贴上她的锁骨。

她像被一隻巨型犬压住，双脚挣扎着要起身，却因为他平稳地呼吸不敢再乱动。

「你堂堂一个警探，这样不好吧⋯⋯」

「我现在不是警探，是怀尔斯⋯⋯」

「喔⋯⋯」她像稍早一样，用没被压住的手揉揉他的头发，她胸前一片温热，心一紧，知道他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I市大学的宿舍，早上发生枪击案，我去现场支援，学生都被吓坏了⋯⋯我也⋯⋯被吓坏了⋯⋯」

「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碰上类似的事，但真的发生的时候，我还是好怕，却不能表现出来⋯⋯」

她听着听着，眼眶跟着溼润，眼泪落上他的发梢。她想起之前他说这几年来，没跟人谈过竹高的事，他独自乘载那一天的恐惧，十三年了。就算那样，他依然长大成如此温柔勇敢的人，在农场那天让她紧紧握着他的手，跟她说没事了。

她也想像那天一样，陪着他。

「你做得很好，现在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