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压抑，压抑心底翻涌的悲伤。

池一珞睁了睁眼，没想到自己好奇要套来的竟是这样沉重的信息。

“对不起。”她抬手，拍了拍墨栩的后背，“节哀。”

这个轻微的抚触，莫名其妙地让墨栩破防了。

他抬手，挡住自己眼眶。

“他在弥留之际，我没能赶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他嗓音低沉嘶哑。

池一珞能理解这样的痛。

因为她曾经也经历过，至亲离世，自己无能为力的愧疚，极度悲伤，她体验过这种痛苦，也深知这样的痛苦，只有时间才能冲淡一些。

旁人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池一珞倾身，自作主张给了他一个拥抱。

“生老病死，是所有生物无法避免的必修课。”

“加油呀，带着你爷爷的爱，好好生活下去，他肯定也希望你能再坚强一点。”

两人原地抱了好一会。

缓过悲伤，墨栩才意识到什么，他的心跳加速起来。

他潜意识地觉得不妥，想要轻轻推开她，但四肢却僵住不动，好似不听使唤了。

敏锐的鼻腔感知着属于她独特的气息，他依恋起她这一刻温热的怀抱。

池一珞已经察觉到他已经不哭了，可是他并没有推开她，是不是意味着……？

天知道，她一开始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看见他隐忍地落泪，她心痛地想给予抚慰。

但现在……

有一种冲动突然涌上脑海。

噗通噗通，是凌乱不已的心跳。

她憋了憋气，忽而在他耳边开口：“可能会冒昧，但我现在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的气息轻轻喷在墨栩的耳边，他有了奇怪的感觉。

“什么？”他问。

“你现在单身吗？”

她的声音随即响起，轻盈好听，撩人心弦。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刹那，雀跃的兴奋冲上头顶，池一珞鼓起勇气。

“那我想和你谈一场恋爱，可以吗？”她问。

温柔的灯光洒落下来，室内忽而变得格外安静。

池一珞能感知到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好像要挣脱胸腔冲出来。

这真是她人生中最最直白主动的一次了，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

他还是没有说话。

时间在安静中流逝，让她紧张到想窒息。

好像要失败了，人生第一次告白，好像要被拒绝了。

沮丧的情绪渐渐爬上心头，池一珞难过地抿了抿唇，双手忽而松开了他。

可与此同时，墨栩的声音终于响起。

“这样的话，就违反合约了。”

不是她期待的话……池一珞的眼神骤然暗了下来，失望的色彩漫过她的瞳孔。

墨栩望进她的眼里，唇角微微蠕动，良久，他说：“终止合约，我以男朋友的身份教你英语，你会跟以往一样认真听讲的吧？”

池一珞眸光骤亮，错愕了，“嗯？什么？”

“不再有合约捆绑，就没有强制任务了，你以后学习会不会懈怠？”

墨栩眼里带笑地说着。

池一珞激动地睁大双眼，眸底溢满了惊喜的笑意，“不会！我会学得更认真的！”

墨栩：“那就行。”

池一珞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莫名有种腾云驾雾的虚幻感。

“你真的同意和我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