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星流过旷
江铭自然是不惧他们的,两个泥土埋到脖子的老人,有一天活一天,能护江羽书一天,还能护他一辈子吗?
但闻家的声望带来的麻烦,棘手也是真的,江铭都做好退避锋芒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江羽书竟然没诉苦。
连带着他对江羽书的态度都和颜悦色起来,吩咐佣人再上一套餐具 :“跟同学团建玩得怎么样?”
江羽书坐下,听到江铭的问话,点头 :“还好。”
江铭不意外江羽书的评价,他要是觉得好玩才稀奇。
坐在主位上,环顾一圈,旁边是杜语琴和江澄澄,再过去就是江羽书,难得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他露出笑容,有了闲话家常的欲.望 :“没叫司机接你,自己打车回来的吗?”
江羽书顿了一下,很短的一瞬间 :“没有,别人送我回来的。”
江铭不以为然,江澄澄却抬头看了过来,像嗅到了某种不同东西的眼睛一亮。
是上次送江羽书回家的那个人!
原来是他的同学!
历史系都是一些家境普通的学生,怪不得开的车那么普通。
这是第二次送江羽书回家了,他答应了?
江澄澄实在想不出江羽书跟人谈恋爱的样子,眼里盛满八卦。
他用叉子叉起一块火腿,经过这些天的事,他对江羽书的看法逐渐复杂,比起真正给予他重击的江铭,江羽书其实没做什么……
包括,刚开始闹矛盾也是他们有错在先。
江澄澄一直都知道。
只是从小到大他都是被偏爱的那一个,他永远是对的,无论他做了什么,江铭和杜语琴都会偏心他。
所以当结果第一次不如他的意时,他反应才会那么大。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毁了,他的梦碎了。
他从来不是被偏爱的那个,甚至比不上江羽书,江羽书好歹是亲生的。
当支撑着他跟江羽书争锋相对的基石坍塌,这块他自以为牢固的基石其实是塑料做的。他不会恨高高在上的江羽书,他有了更迫切的目标。
江澄澄低下头想,他已经坐到部门主管的位置,底下有很多人不服他又怎么样,他照样压在他们头上。
等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接触到更大的生意了。
管家送上来一杯白开水,江羽书礼貌道谢,端起喝了一口,浅色的眸子环视过在场的几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样的景象比其乐融融、阖家团圆的画面好看。
江羽书放下水杯,手腕上系着的五彩绳不经意露出了一截。
江铭注意到,眼眸微动,他听过端午节系五彩绳的说法,希望佩戴着长命百岁,是很好的寓意。
家里氛围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江铭话也变多了起来,看着江羽书的手腕 :“出去玩的时候买的吗?”
杜语琴和江澄澄闻言也朝江羽书手腕看去,尤其是杜语琴,看到五彩绳眉心跳了一下。
江羽书手腕上系着一根用五种颜色编制而成的绳子,仔细闻,他身上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杜语琴怔了怔,这个绳子和栀子花香气让她想起一个以为永远不会再想起的地方。
那里埋葬着她最难堪贫苦的过往,别人怜悯的目光,被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生活。
她发誓,她要走出那个地方,再也不回去,她做到了。
杜语琴看着江羽书手腕上系着的绳子,眼露嘲讽。
这种廉价的东西,江羽书竟然会喜欢。
果然跟他那个妈一样,喜欢装出一副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杜语琴兀自出神,忽然发现餐桌上的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愣了愣,嘴角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擦了擦唇角 :“怎么了?”
江铭有点不悦,家里氛围好不容易这么和谐,杜语琴竟然走神,没表现出来 :“小书在跟你说话。”
杜语琴朝江羽书看去,脸上毫不掩饰的意外,她和江羽书的关系就差直接撕破脸了,江羽书竟然会主动跟她说话?
她心里升起戒备。
江羽书只是举起戴着五彩绳的那只手,他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基础设施好了,无论戴什么东西都是好看的,清凌凌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杜语琴,重复了一遍 :“阿姨,你觉得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