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刻，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有多么波涛汹涌。

面前这个人，为了救他的命，甘愿付出自己的命。

而且是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根本没有时间权衡考虑，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意识。

这个人，是用自己的全部生命在爱着他。

他曾一度以为自己要失去他了，那种痛彻肺腑，他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但是眼下，失而复得。

这种巨大的喜悦，把他的心撕扯得几乎要碎掉。

“朗行！”许清晏哭着说道，“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叶朗行眼圈也红了，不过还是扯出一抹笑：“我哪里敢不醒过来……不然，你就要去亲别人了……”

许清晏抹了抹眼睛：“我是故意刺激你的。医生发现，我这样刺激的时候，你的大脑就很活跃，所以我才……”

许清晏小声嘟嘟囔囔的，像是在对自己的行为给出合理的解释，更像是在道歉。

叶朗行轻轻舒了口气：“清晏，那你亲我一下，算是对我精神刺激的补偿，好不好？”

许清晏把脸上的泪抹干净，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叶朗行眉眼舒展开来：“宝贝，又能得到你的亲吻了，真好。”

“我也以为，再也亲不到了……”

许清晏手指覆在他唇上：“嘘，不许说这种丧气话。”

叶朗行笑了：“好，不说。我和老婆，要一直亲亲，亲一辈子！”

许清晏破涕为笑，点点头：“嗯，亲一辈子！”

他说着，头在叶朗行下巴上轻轻蹭了蹭。

他现在特别想扎进他怀里，让他好好抱抱自己。

“老婆……”叶朗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难受了。”

许清晏心里一惊，赶紧直起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朗行抿唇一笑：“那里。”

许清晏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明白了。

脸色泛起羞涩。

“刚醒过来，就不老实。”他低声念叨。

叶朗行唇角弯弯：“老婆，我昏迷几天了？”

“四天。”

“是啊，四天没有见到你了。你说，我能不难受吗？”

许清晏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想要做什么，你就要赶紧好起来，对不对？”

叶朗行很乖顺地点点头：“是。我一定积极配合医生。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争取早点好起来，就能和老婆爱爱了。”

许清晏眸子敛了敛，唇角勾起笑意。

他坐在椅子上，轻轻俯身，靠在他肩头旁边。

病房里安静下来。

“朗行，为了我，豁出命去，真的值吗？”许清晏轻声开口。

叶朗行抬起打着封闭的胳膊，手极轻地触了触他的发顶。

“值啊，宝贝。”他说着，视线飘远了些。

“之前的十二年，思念你，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往后余生，让你幸福，是我活下去的目标。”

“清晏，我这辈子，某种程度上说，其实就是为你活的。要是失去了你，我还活什么？”

这番话，令许清晏的眼泪再次决堤。

叶朗行有点后悔：“宝贝，怎么又哭了？我不说了，对不起……”

许清晏摇摇头：“你说吧，我爱听。我就是太感动了。”

叶朗行眸色软软的：“不说了，我不想让你感动，宝贝。感动就会造成心理负担。我不想那样。”

他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是怎么从车里出来的？我当时以为必死无疑了。”

许清晏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

“我爬过去把你拖出来的。幸好副驾驶这一侧的车门变形还没有太严重。”

叶朗行轻轻亲吻他的额头：“谢谢宝贝。你也救了我的命啊！”

他又想到了什么：“车呢？爆炸没有？要是烧没了，查起来，就要费些力气了。”

许清晏摇头：“正好那时候有个自驾车队路过，他们挺热情，帮着把火灭了，车还在。已经封起来了。”

叶朗行松了口气：“那就好。清晏，我派人帮你去查。在没查出结果之前，你身边的人，谁都不能保证可信。”

许清晏点点头：“好。”

这时候，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是刚才阿胜去护士站报的信儿，说病人醒了。

不过他是从病房离开之后，又等了十几分钟才去的。

他知道得给自家老大和嫂子留出一点时间。

“太好了，叶先生，你终于醒了。”医生很激动。

医护们给叶朗行做了一系列检查，确定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大家都松了口气。

医生说，接下来就是外伤的康复和功能的复建，再住半个月左右就可以回家休养。

医生护士离开后，许清晏把床头缓缓升起一些，帮叶朗行漱了口，给他冲了一杯藕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