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蛋黄非黄
门口的保安说只给他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对方只为要钱的话,那么郁汶至少可以拖拖时间。
“嗒嗒嗒……”
楼梯不甚明显的脚步声渐渐传过来,郁汶一愣——不好说那是不是胖脸的脚步声,此人脚步沉稳,隐隐给郁汶一种熟悉感。
可是郁汶也是第一次认识胖脸,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是他。
“钱?你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
绑匪的话如同蛇信子吐出毒液般“嘶嘶”作响,叫青年的心直直而毫无防备地堕入深渊,“你猜猜是外面的人进来得快,还是你死在我手下比较快?别挣扎了,上面呢也没有让我一定要全须全尾带回去的意思。”
黑暗中隐隐能够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残缺的腿上,郁汶抿紧嘴唇,对对方的威胁不置一词,“还是个瘸子。”
郁汶本以为那道脚步声是走向自己房门的,没想到走到门口后,那人只是顿了顿,便继续向上走——显然是以为八楼是荒废的空房间,不可能会有人来。
可楼上分明只有九楼。
身后的匪徒也等了等,直到脚步声在□□楼的交界处毫不拖泥带水地响起,才开始将青年绑起。只是受困于抵住后背的那把刀,郁汶挣扎的微小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跟我们走一趟吧,郁少。”
郁汶陡然清醒:“你是黎玉林的人?”
叫他“郁少”,肯定是知晓他和黎家的关系,可倘若是嫉妒他的那些人,不可能清楚他的行踪,就算来出租屋打探也绝对不会这么“专业”,而黎家……他想不到还有他还得罪了谁。
匪徒完全不顾他的脚,只是如何顺手如何来,郁汶不想就这么被拖走,但被束缚住和孱弱的反抗力道在他手下却和鱼肉没什么两样。
“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匪徒说:“要怪,就怪你不够听话吧。”
“咔哒咔哒。”
利刃反光骤然刺眼得郁汶闭了眼睛,就像是一股无言的警告地在青年面前晃悠。
匪徒停住了,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外面,警告郁汶不许发声。
毫无疑问,刚刚上楼的那个人竟忽然折返,正在试图拧开郁汶的房门——
裴青南。
毫无理由的,郁汶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他的脸庞。即使他不明白胖脸说裴青南从九楼搬走,此时又突然折返的理由,可直奔楼上、清楚郁汶会忘记锁门的人选,毫无疑问只有裴青南。
他一动,后脑勺便磕在门板,利刃横在脖颈间。“……”
裴青南转了几下,明显锁上的房门对他发出世间并无侥幸的信号,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那次与郁汶吵架后,他基本没再见过他的身影,青年好像人间蒸发般从这个世界消失,有时让他怀疑是不是真的曾经有这个人存在。
律所的工作繁忙,他本不该再为无论未来如何界定也只能是陌生人的青年而费神,但竟然难得想起青年,便顺路过来看一看。
听到荒废许久的房间似乎隐隐约约有动静,裴青南往猫眼里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一片漆黑。
他正欲放弃,却忽地陷入沉思。
“咳咳咳!”
胖脸拿钥匙拧开房门,被满室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嘟囔道,“窗帘拉得这么严实,差点害我绊倒了!也不知道那臭小子走了没有,不会还赖在哪个角落吧。”
“今天有谁来过吗?”
胖脸睨了一眼裴青南,看在他毕竟过去还算楼上的住户的情面上,勉强答道:“是啊,一个长头发的男的,要不是他不像是坏人,我是不会让他进来的。现在想想,肯定是骗我的,鬼知道从哪里跑走了!”
裴青南心砰砰跳,胖脸自在的话并没有让他的心跳重新平复下来,他将卧室内跌落在地的箱子扶正,好消息是箱子并没有上锁,被他一拆就开了。
“咔哒。”
幼时的青年并没有长开,眉骨处稍显青涩,他的个头比合影处的同伴们要矮了些许,但眼眸仍旧泛着欣喜的光。
照片背后留着成熟的手写字迹,看起来像是出自一位女性长辈,“小汶十三岁快乐。”
“该走了!这可不能久待,否则又要挨批了。”胖脸没好气地招呼着他。
黎玉林言罢时会议已即将落入尾声,众高管神色各异,但还是乐于看见这位专业并不对口的总监比起刚被父亲空降而来时进步许多。
假以时日,如果有机会的话,至少不会被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所彻底淹没。
但也只是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