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  放野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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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理解叶惊星的谨慎,懂得他的瞻前顾后和点到为止,但理解不代表他也做得到。

在飞去云南的前夜,他悄悄地推开了叶惊星的房门,像一只安分守己的鬼魂,在床头守了他半晌,最后无声无息地俯下身,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皮肤挨着皮肤,柔软而冰凉。但他确实像捡了什么天大的宝物似的,在叶惊星看不到的地方弯起了眉眼,指尖在嘴唇上碰了又碰,满足得要落下泪来。

他当然不知道,叶惊星在夜里静静地睁开眼,看着房门口,轻轻地叹气,吹散了他留下的余温。

这天晚上是满月,圆圆的一整轮,像一碗还没人动过的香草冰淇凌。

第45章 再见一面,一面就好

楚北去云南的航班在十一点起飞,他提前三个多小时起床,其实也就是平时醒来的时间。叶惊星早上照旧被他的动静吵醒,和过去的两个多月一样,躺在床上,沉默地听着楚北起身穿衣,洗漱出门,他听得出他已经放轻了动作,也就装作仍在深眠。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叶惊星才翻身起来,隔着房里的窗户往下望去。今天天气一般,街上雾蒙蒙的,他看着楚北拖着行李箱从单元门里走出来,停住脚步向他的窗回望过来。

叶惊星慌了一瞬,但很快想起来,这扇蓝玻璃从里往外看都不甚清晰,从外往里看就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了。楚北大概看不到他,所以没有挥手,也没有展露出别的表情,只是站在那儿仰着脖颈,定定地凝望了片刻。

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登机箱加一个双肩包,像是短途旅行的游客。他身上也丝毫没有娱乐圈的气质,没有半点饰品,没有精心穿搭,还是那件万年不变的白t恤。他从楼梯上三四阶的地方跳下来时,就像一只俯冲的白鸟,骑车时被风灌满衣袖,就像是一匹飞驰的白驹,又轻,又干净。

他多么适合被写进一个青涩的故事,他简直是青春的代名词。所以你怎么能爱上他呢?你不知道青春从来是一去不返的东西吗?

叶惊星看着他远去。

楚北拍戏的地方在山里,信号很差,十天半个月才能给叶惊星打个电话。以前一个晚上能聊出来的消息,这次横跨了一个多月,叶惊星的实习期结束,短租房也到期了。

为了省钱,叶惊星花了大半个月一点点地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走,楚北的都打包寄回了他家里,正式搬走那天,房子里连纸箱都没有了,只剩下那些老旧的家具,和他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他站在客厅里,四下看去,有些恍惚,像做了个冗长的梦。

施拉姆端坐在走廊,认真地望着门口。叶惊星从这里搬出去,还得回学校住一段时间,宿舍当然养不了这么大一只狗,好在楚北妈妈愿意收留它到叶惊星毕业工作。关于狗的归属权,他和楚北没有聊过,因为这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只是谁有能力就归谁养而已。

它似乎根本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每天都会焦躁地在笼子里转圈,尾巴摇得都没那么欢了。叶惊星低着头看了它一会儿,靠上旁边的墙,像被抽走了脊梁一样慢慢滑下来,坐在了狗边上,摸了摸它的脑袋,和它一块看着那扇仿佛永远不会再开的铁门,突然间有点明白那晚在楼梯间,楚北拿着吹卷哨子坐过来时是什么心情。

他的手插进兜里,兜里没有烟。他很久没再抽过烟了,他一拿出打火机,楚北刻过的那四个字就映入眼帘,他不想频繁地回忆起楚北和他絮絮叨叨的嘱咐,所以只能眼不见为净,把打火机收回抽屉里。但要是自己再买一个,他又觉得有些糟蹋楚北的心意。

他看着门口,并不确定自己在想什么,思绪像一团烂泥。他坐了太久,重新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明明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明明没受伤但头一下子疼得要炸了,过了几秒,短暂的目盲似的黑暗才像老化的皮革一样剥落下碎屑,世界的面孔又回到他的视网膜。

他喊了一声“旺旺”,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反而听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少年的嗓音,愉快的喊声回荡在巷子里。那天晚上有点凉,狗很脏,楚北侧兜里装着一根火腿肠,回学校的时候,隔着围栏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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