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麻薯球麻薯
“不说这些,”麦明一张开手把眼镜推上去,“我要你明白,你的案件现在的关键是你是否明知蒋奇秋的手表是偷来的,不是你说你不知情就不知情,我必须找到证据,现在我问你,蒋奇秋去到你家后,你有没有说要收下手表?”
“…我有。”莫司煜十指交叉到关节发白。
“你刚才说,手表不是你放进衣柜里的。”麦明一停下笔。
“不是我放的,”莫司煜面容颓废,“我以为是假的,想借来玩几天。”
“为什么?”麦明一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很好看。”莫司煜说。
这个理由离奇到荒诞,麦明一听了甚至想笑,可他因为生气,笑不太出来。
“你回答警官的问题也是这样回答的吗?”麦明一看见莫司煜躲闪的眼神,更加生气,“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回答,除非你真的想被判实刑。你根本就不喜欢手表这些东西,你想玩什么?”
“麦律师,请你告诉我母亲,”莫司煜把脖子缩回去,“我想换辩护律师。”
“不可能,”麦明一下意识回绝,“她已经交过律师费了。”
“这还只是第一次会见,你可以退费,”莫司煜小声说,“如果你坚持要继续,我会和管教、提审我的警官说明,我拒绝你做我的代理律师。”
“莫司煜!”麦明一忍无可忍,他站起来,椅子狠狠划过地面,“你以为我想接你的案子吗?”
“我好心来帮你…”麦明一怒火中烧,他话才说一半,铁椅里的莫司煜又开始发抖。
莫司煜抬起头,因为手被拷在铁板上,他只好狼狈又滑稽地耸起肩膀,把眼泪擦在衣服上,左边擦完又擦右边,马甲粗糙的布料在他脸颊上留下红痕。
又哭了,麦明一失语地坐下。
“我妈是不是很伤心?”莫司煜咬着嘴唇,“律师费是多少?”
“你知道我的收费标准。”麦明一低下头。
“还能找到蒋奇秋吗?”
“他消失了。”麦明一简短地回答。
“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
麦明一下意识回答,好像他是上帝似的。
自此,会见室里除了莫司煜极力克制的啜泣声,什么也没有,漫无边际的沉默吞没他们。
那点奇怪的感觉终于消失了,麦明一走进这间会见室微妙的不适感,他甚至难得紧张,在听见莫司煜的眼泪滴在铁板上后全消失了。
他们之间几乎无法再触碰到彼此,海啸一般的猜忌和怀疑退去,麦明一不太确定过往发生的一切是否真的重要,莫司煜有没有骗他,有没有设局试图摧毁他,他也不想再深究了。
麦明一想自己可能真的太容易心软了,可空气里始终无法消弭的,来自于莫司煜的无助和不安,侵袭他的感官,让他心脏沉闷地跳动。
“送去检察院前,我有可能取保出来吗?”莫司煜不肯再抬头看他。
麦明一想说有可能,我会尽全力,一定会的——听上去是他疯了的时候才会做出的保证。
“很难,”他最终还是选择诚实,“蒋奇秋不到案的话,会有困难,警官告诉我,涉案的手表价值九十万。”
“那如果,你为我辩护,我会,我会…”莫司煜说不下去了,他手又开始发抖。
于是麦明一立刻接下去。
“我不能给你保证,”麦明一情不自禁放软语气,“但如果后续证据对我们有利,我会从你不知情为出发点,在审查起诉阶段争取不起诉。”
“如果你还是选择拒绝立刻告诉我,那天晚上缺失的关键事实,你为什么收下手表,”麦明一长久地停顿,知道自己彻底妥协,“我尊重你的想法…”
“不是,”莫司煜打断他,头顶的发旋也变得可怜兮兮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
“那我阅卷后再说,”麦明一不想再责备他,“这几天,我会帮你去找受害人,尽可能拿到谅解,还有蒋奇秋,我也会试着找一找。”
“谢谢。”莫司煜低声说。
“应该的,”麦明一干巴巴地回答,“你在里面,要照顾好自己。”
铁门被打开了,狱警提提裤子,裤腰上的钥匙晃来晃去,含糊不清地提醒他们,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