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麦明一突然把窗户打开了，他看见香烟燃烧的一点橙色火星，天空下起大雨，莫司煜仰着头，雨点砸进他的眼睛里，火星却没被熄灭，反而越烧越旺，悬挂在莫司煜头顶，他进行朝拜。

莫司煜现在回想，仍然觉得那场大雨是比深夜通话更让他觉得失去麦明一的时刻。

“怎么会想到去做拼图？”麦明一拿餐巾擦擦嘴，开口问他。

他们面对面霸占了两人位的圆桌，因为喝了点红酒，莫司煜感到耳朵发烫，餐厅里吵吵闹闹，他听不清麦明一说话，于是探过身体，示意麦明一再说一遍。

于是麦明一靠近他的耳朵，又问了一遍，轻轻地和他耳语，他们的膝盖在桌下撞在一起。

“这件事，说起来是偶然，”莫司煜喝得有点晕，尤其是麦明一刚刚和他说话嘴唇碰到了他的耳廓让他慌张，因此变得啰嗦起来，“我走之后，先去了思汀老家休息了几天，因为是思汀介绍的，大家对我很热情，甚至有免费食宿。”

“看上去那里风景不错。”麦明一主动拿起酒器要给他添酒，莫司煜稀里糊涂举起杯子。

“很好，很美，也很放松，”莫司煜把酒吞进肚子里，“我住的地方里，上一个主人留下了很多拼图，各种各样的，我觉得很有意思。”

“再后来，偶然认识了一个朋友，他画画得不错，他想自己做一个工作室，说是，想让这些画变得出名，我就想起来，可以做成拼图，一拍即合，但我没有太多钱，只好劳务出资了。”莫司煜挠挠头。

“现在做得不错？”

“还行，刚开始经营，”莫司煜谦虚地说，“我这次过来，也是因为我们打算注册公司，请李年姐帮我盘一盘股权架构和公司章程，没想到，李年姐还愿意投资入股。”

“怎么不找我？”麦明一盯着他的眼睛。

可能是这张桌子太小了，莫司煜总感觉麦明一的腿在桌下挤着他，他往后坐了坐，麦明一却又追过来，小腿蹭着他的小腿，一下又一下，眼睛却始终盯着他，眨眼也变得很慢。

“我怕你不想见我。”莫司煜又往后坐了点，可椅子背后是墙，没办法再挪动了。

“投资也可以找我。”麦明一慢吞吞地说完，挖了一小勺提拉米苏送进嘴里，淡奶油沾在他的下唇，莫司煜想拽张纸递过去，麦明一却垂下眼，用舌尖舔掉了。

莫司煜发现自己开始流汗。

“那不太好吧，”他清清嗓子，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哑得厉害，“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就向你张口要钱。”

“要钱总比不见面好，”麦明一抬起头，前几天的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再说话时语气都变得脆弱，“司煜，你有没有想我？”

莫司煜呼吸不过来了，他头晕目眩，口干舌燥，于是又喝了几口酒，匆匆咽下后，莫司煜坐直身体，手掌贴着桌面，慢慢朝麦明一的方向游过去。

直到他轻轻握住麦明一的手，麦明一大拇指抵在他手腕上，他低下头，觉得自己很幸福。

“我去洗手间，”麦明一笑了笑，又和他耳语，“来吗？”

他起身离开了，留莫司煜独自坐在桌前，浑身发烫。

麦明一真是…还和以前一样，莫司煜把酒喝干净，站起来。

莫司煜觉得自己要晕了，他可能没什么理智可言，麦明一被他抵在墙上，手扣在身后，莫司煜紧紧嵌着他。

他把麦明一的耳后皮肤吮得又烫又软，另一只手因为解不开麦明一衬衫的纽扣而大发脾气以至于无法控制力度。

“衬衫…别扯坏了。”麦明一喘着气。

莫司煜听得朦朦胧胧，只想钻进麦明一的身体里，他把麦明一的领带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外套里，半身脸都埋进熟悉的颈弯里，呼吸把空气都炙烤到灼热。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麦明一屈起腿，用膝盖磨莫司煜的大腿。

“…想你”莫司煜把他的脸亲得湿漉漉的，“我很想你。”

在他们碰到彼此的嘴唇前，麦明一突然抓住他的衣领，暧昧地嘲笑他的失态：“司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司煜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懊恼地看自己身下，额头抵着墙反省自己，“我看见你，就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你是不是只是想和我做？”麦明一突然问他。

“怎么可能？”莫司煜结结巴巴，“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是吗？”麦明一伸手向下摸了摸他，莫司煜想死。

“那不做。”莫司煜退开，不停深呼吸。

“去酒店，”麦明一的腿又在恶劣地蹭他了，“你可以和以前一样，把我绑起来。”

他说完，重新靠近莫司煜，抬手摸了摸莫司煜的嘴唇，眼神非常沉，莫司煜看不明白里面究竟是渴望还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