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沽之
走之前,特意提醒他看文件,“合同签回来了,快马加鞭,冒雨提前赶回来和您汇报。”
高盛景不知他在阴阳怪气什么,瞪他,“别以为我不知道,冒雨回来,是因为你男友吧?”
难得他脑袋转一转,谢思仪打个哈欠,“知道就行,我走了。”
“哟哟哟,真恩爱呀!”
面对他的打趣,谢思仪也懒得解释,只道:“记得让人事帮我伪造一份完美的考勤。”
“哦,还有,合同的提成。”
高盛景翻开文件,满意地合不拢嘴,“着什么急,主管刚还在降本增效呢。”
谢思仪仍旧是懒懒的样子,“哦,那看来你和对面任总也差不多嘛……”
高盛景顿时暴怒,站起身,指着他反驳:
“什么话?!我能和他一样?别侮辱我!”
“打钱就打钱,立刻!”
谢思仪抿嘴一笑,满意离场。
出公司门的时候,前台劝他,“总监等雨停再走吧,这会儿下得正厉害呢。”
谢思仪看着外面砸到地上,啪啪啪发出声音的水柱。
语气淡淡道:“没办法,去见朋友。”
因为出差,他的车放在家没开出来,这会儿只能打车过去。
“是男朋友吧?总监和你男友真恩爱,什么时候带出来,我们大家认识认识?”
谢思仪站在大门处,外面的空气依旧闷热,身上被汗水和雨水淋了个遍,黏腻得难受。
他没反驳前台的话,转而轻笑点头。
“好,有机会的话。”
等了快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有一辆出租车停下,谢思仪赶紧上去。
“到美好家园。”
车内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一股难言的味道,像是酒味和烟味混合,夹杂着呕吐反酸的余味,熏得人难受,谢思仪忍得额角直跳,只能屏息捂嘴,闭眼靠在椅背上调息。
三个小时后,谢思仪从车上踉跄下来,没来得及撑伞,扶着路边的树,干呕出声。
脸都白了几个度。
美好家园是叙城郊区的老破小,他男朋友蔡华延住在七楼。
准确地说,两人只是在了解阶段,但好像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默认蔡华延是他男友。
谢思仪对另一半没什么想法,再加上蔡华延对他挺好,便也就这么算了。
他来过一次,只坐了片刻就离开了,这是第二次。
也不知道里面的甲醛散的怎么样了。
当初蔡华延租这儿的时候,他就提醒过,这种老小区,屋里装得崭新,让他小心甲醛,还给了他一个市区的一室一厅,房租只贵两三百。
但蔡华延却坚持要租这儿,“哪有什么甲醛,房东都说,上一个租客刚走。”
谢思仪向来尊重他人命运,不再劝他。
反正也不是他住。
这次要不是蔡华延打了好几通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叙城,又恰逢明天七夕,他也不会提前来这儿。
虽然有拉近关系之嫌,不过下大雨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叙城的雨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却一改往常,下了整整一天,也不见停。
扶墙爬到七楼时,身体只觉得快四分五裂了。
“居然还能在活着的时候,感受五马分尸的酷刑,真是找罪受。”
早知道让蔡华延下楼来拿礼物了。
谢思仪从小到大挺咸鱼的,除了感情上,但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就连上班也是,对面任氏集团旗下的正规公司不去,偏要到二世祖高盛景的公司,一半也是因为对方脑子不好。
脑子不好的人好糊弄,签签合同,划划水,一天就过了。眨眨眼,休休假,一年就过去了。
想到这儿,刚因爬楼失去知觉的,好似离家出走的双腿也重新回到他身上,谢思仪还煞有介事的跺跺脚。
“真好,你俩还在。”
毕竟待会儿还得下楼。
他刚抬手想敲门,却见门锁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蔡华延曾和他抱怨过,房东安装的智能锁不好,经常自动半夜开门。
谢思仪劝他,这种小区,也没个监控,让他换机械锁安全些。
“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他们敢来偷,那就等着蹲局子去!”
谢思仪:行行行,你厉害。
尊重他人命运,莫介入别人因果。
所以后来蔡华延说有人进过他家的话,谢思仪都当做没听到。
不解决问题,找他抱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