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粪堆一枝花儿
江逾白呼吸慢了半拍,呆呆的对上贺欲燃的眼睛:“这是?”
“送你的,新年礼物。”贺欲燃将这把吉他送到他怀里:“我挑了好久,感觉这个颜色适合你,怎么样,好看吗?”
江逾白曾在网上看过这把吉他的价格,不说很贵,但是他绝对负担不起。到现在还在他收藏夹躺着,对他来说,这个价格的东西,只是看看就已经算满足了。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得到。
江逾白僵硬的抱着吉他手柄,指尖轻轻触碰上琴弦,又觉得自己太过逾越,把手抽了回来:“这把吉他很贵。”
贺欲燃摇头笑道:“不贵,我朋友家里卖这个的,打过折。我拿回来试过一次,感觉音感很不错,适合你这种新手。”
那把吉他横放在他怀里,他像是视如珍宝,又像是在注视着一个不属于他的东西,手忙脚乱:“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我唱歌很难听。”
“学乐器谁看唱歌好不好听啊?”贺欲燃哭笑不得,帮他调整好架住吉他的姿势:“等我把你教会了,可以你来弹我来唱啊。”
“我也不太擅长学这个……”江逾白下意识还想推脱。
贺欲燃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按到琴弦上:“巧了,我最擅长教别人。”
靠近这把吉他,江逾白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木香,是只有上好的吉他才会有的味道。
“你想学什么歌?”贺欲燃问他。
江逾白眨眨眼:“不从入门的小星星开始吗?”
“不用。”贺欲燃笑了笑:“和弦这种东西有人教就可以弹,不是非要从简单的开始,再说,流行歌曲的和弦不难的。”
江逾白抿着嘴唇点头,指尖微微沾了些汗珠,他往衣角上抹抹,生怕黏在吉他上。
贺欲燃凑过去亲在他额头上,试图缓解他的紧张:“所以呢,你想学什么,嗯……要不就《有我呢》?”
“你喜欢什么歌?”江逾白抬起头问他,很认真的语气。
他想把生平第一次学会的乐曲送给贺欲燃,想看他因为自己指下跳动出的音符而雀跃,那样的场景,他真的幻想过无数次。
贺欲燃读懂他的意思,他席地而坐:“要不要听我弹一遍?”
江逾白快速的点头,把吉他递了过去。
窗帘被拉开一道小缝,于是窗外仅存的光亮像是寻找依托似的都挤了进来,斜斜的光影,将吉他上樱花与贺欲燃的侧脸串连。
指法和律动都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只是轻扫了下就能打开倾听者的心门。
江逾白不自觉的放松,去看他被鬓发半遮的侧脸。
“我要稳稳的幸福……”
“能抵挡末日的残酷。”
贺欲燃语调蹁跹,木质吉他荡漾开的音符都做了陪衬,又在旋律升起时与之融合,在安静,只属于他们的空间里环绕。
“在不安的深夜,能有个归宿。”
光的敲打,在淡蓝色的吉他上跳跃起来,落进贺欲燃的指尖,被他揉进曲调。
“我要稳稳的幸福,能用双手去碰触……”
他抬起头,冲江逾白笑起来:“每次伸手入怀中……”
“有你的温度。”
他截取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小段,明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好像已经演奏了很久。
撕裂开的一小条光线中,江逾白似乎看到了贺欲燃哼着这首歌的旋律从人生前二十年的荆棘丛中爬出来。
“好听吗?”贺欲燃问他,弯起眼睛的弧度,在曲折的虚影中划出一道光痕。
“好听。”江逾白说,他伸手触碰光,也触碰到贺欲燃的脸颊,这个吻绵长,如同这首歌,听起来平淡而安静,却浸满了滚烫的温度。
江逾白抬起头,呼吸了片刻:“你教我这首歌吧,我弹给你听。”
“好。”贺欲燃觉得自己也被他传染了,亲昵过后总想蹭蹭对方的鼻尖:“所以,礼物能收下吗。”
江逾白笑了:“能。”
“我是说之后送你的所有礼物。”贺欲燃说:“不准问价格,不准说自己不适合,我送你,就要收着。”
他说的很认真,在下指令一样,江逾白哭笑不得,又想逗逗他:“那要是我不喜欢呢。”
“你会喜欢的。”贺欲燃自信的扬扬下颌:“我送的你的所有东西,你都会喜欢的。”
这是当然,这个世界上江逾白什么都不曾奢求过,父亲,母亲,所谓的家。
他什么都没得到过,所以对什么东西都淡淡的,因为他知道喜欢也不一定会拥有,但不喜欢,一定不会难过。
但贺欲燃出现了,他会一样一样,一件一件,把他缺失的,把这个世界上所有最好的,都捧来他怀里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