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8章  粪堆一枝花儿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沈墨羽,落地之后,先去医院找小白吧。”

沈墨羽没有来得及回话,电话已经被掐断,贺锦佑下楼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来到贺欲燃身侧:“哥,这个。”

贺欲燃回头去看,他是个蓝封皮的笔记本,似乎已经很多年了,页纸已经卷边,被翻阅了很多遍。

他一眼认出,那是江逾白的日记本。

贺欲燃喉头哽了一下,问:“哪儿翻到的。”

“卧室床头柜底下,可能是被落下了。”贺锦佑问:“是你的吗?要不要带走。”

他没有听到贺欲燃的回答,只是看着他接过来的那双手微微颤抖。

很厚,笔记纸是满的,指尖从头拨到尾,密密麻麻的,和印象里一模一样的字迹。

日期是两年前的今天,字体似乎被泡过,晕染开一小圈水痕。

是第一页笔记纸,上面只留了短短一句话。

还会再见吗?

第二页。

他有爱人,很好看,很般配,他们很幸福。

第三页。

雨夏三年才会有一次,下一个雨夏,会不会再见。

第四页,五页……

微信被注销掉了,灰色的头像,什么都没有了。

六页,七页,八页……

今天又去了江边,还是没有碰到。你说心情不好就来这里吹吹风,看来,你心情一直都很不错,我为你感到高兴。

……

四季轮转,染黄纸页,日期蜿蜒绵亘,字迹从稚嫩的蓝墨钢笔到黑墨圆珠笔。

这些曾在他脑海里一笔带过的情节,却塞满了江逾白整本厚厚的日记。

掉落的纸张落到脚面,贺欲燃颤抖着捡起,是一张照片。

拍立得相纸被一层透明膜很好的保护起来,上面的人,是他和江逾白。

翻开相纸的背面,是自己落款的那句:下次见面,你要多笑笑哟。

伤口又开始没完没了的疼,贺欲燃弓起身,撑着冰冷的墙面,双眼几近模糊。

“哥!”贺锦佑忙去扶他,拉住他手腕的那一刹,他被那宽大布料下惊人的纤细吓到了。

“哥……你怎么样?哥?”贺锦佑眼眶也红了,看着贺欲燃几摇曳跌坐的身形,支支吾吾的问:“磕到没有?痛不痛?”

整整的两年半,所有江逾白未曾诸述于口的等待全都隐匿在这本厚厚的日记本里。

从初遇到重逢,又到相爱,日记本脊线裂开,江逾白藏了九百多个日夜的雨声终于窥见天光。

不知翻了多久,他终于看到尾页,这张没有续写的字迹,似乎知道许多东西已经写不完,于是便仓促的结尾。

夹层里,没有落下署名的信封被打开,未曾寄出去的信纸中,他写。

我不怕,带我走。

一滴眼泪砸在上面,做了这篇结尾最完整的句号。

航班提醒开始倒计时,贺锦佑在他身后接通了贺军打来的催促电话。

轮椅碾过玄关的门槛,贺欲燃看见第无数个江逾白正在房间里穿梭,阳台上浇花的,厨房里熬汤的,站在柜门钱给他找胃药的。

生活过的痕迹就像是肋骨处一遍遍愈合又撕烂的伤口,即便好了也会留疤,永生循环,成为无法洗脱的痛和永恒。

江逾白陷入昏迷的第十二个小时,飞往淮城的航班掠过整片上海。

机翼切开云层,窗外的积雨云带来最后一声雷暴后,心电监护仪陷入长达十秒的震颤。

门口传来护士的声响。

“醒了醒了!”

“25号床醒了!”

三天后,沈墨羽和苏瑾宁回国,送到江逾白手里的,是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复学手续,在正德一中办读,沈墨羽说,复读不仅费精力,更耗心境,一中或许更适合他。

换学校复读不是一件好办的事情,江逾白没有反驳的意思,低头看了很久,问。

“是他的意思么?”

沈墨羽愣住没有回答,江逾白也没有等的意思,只是轻轻点头,说:“谢谢。”

他翻开第二份文件,有点厚,他皱眉,那是一份房产转让书。

〈碧水湾c栋二十层,无偿转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