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0章  粪堆一枝花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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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回应他的是死寂,贺欲燃感觉一口闷血堵在心口,他居然笑出来:“又是胡云峰出的招吗?”

金怀,是北海前几年并购的一家金融企业,地点在淮城管辖的县级市里,曾经胡云峰提议过一开始就把他送到那里,贺军嫌地方小没瞧上,贺欲燃才有机会进了北海。

“我在想,一开始如果直接把你送到金怀,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电话里的声音是那么冰冷,像是在下判决书:“签字吧,年后我安排。”

“什么叫你安排?你问过我吗?审批又是谁审的??”

出乎预料的平静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可翻开手机点开崔雅聊天框,他却用了三次才点进去。

“现在不就是在告诉你么。”贺军有恃无恐的沉着冷静:“虽然金怀比不上北海,但终归是一家的,你到了金怀任职,年薪待遇比现在还高……”

“四年,在北海坐到这个位置是我的四年。”

贺欲燃呼吸颤抖,极力让自己吐字清晰:“你一句话,凭什么?”

他数不清自己是灌了多少酒,熬了几百个通宵,低三下四的弯了几次腰,才终于在职场上挤出容身之地。

电话里传出贺军盘玩沉香手串的声音,四年前他替江逾白办好转院手续,贺军不断催促他离开那晚,这串珠子也是这样在电话里碰撞作响。

像是一种警铃,又像是在预示贺欲燃的归宿。

他永远都只能像父亲手里那串手串一样,被摩挲发亮,收起所有纹路和棱角。

“没有什么凭什么,我早就说过,我会找到方法让你听话。”贺军说。

他现在甚至不屑于美化自己的控制,可以很大言不惭的说出“让你听话”这四个字。

“你优秀,我知道,优秀的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似乎是觉得自己话说过了,贺军开始适当找补:“总部更累更熬人心境。金怀场子虽然小,但权力更大。”

“只有你。”贺欲燃说:“只有你这种人才需要权利。”

社会,名利场,家庭,乃至在膝下儿女的生命与人格中,你也要拥有绝对的权利。

电话里,贺军盘串的声音停了,他呼吸重了几分。

“我不去。”贺欲燃先他一步开口,死死的咬住后槽牙,又重复:“我不去。”

四年前那个被他拖拽着来到淮城的贺欲燃不是他,他早就发誓过,永远都不要再妥协于贺军。

“随你怎样。”片刻后,贺军说:“不去,那你就离职。”

“贺欲燃,真的要闹的话,我可以选择让你扫地回家。”

这么多年,贺军一点都没变,岁月在他脸上磨出皱纹,却始终磨不平那跟了他一辈子的傲气和强势。

妥协和听话永远都不会让贺军收手,他只会怀着更大的猜疑和阴谋,在你认为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将刀子捅的更深。

这样的人很适合做生意,唯独不适合做父亲。

“贺军。”

贺欲燃双眼眩晕,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怪笑:“我他妈就是你养的一条狗是吧。”

贺军的声音穿透耳膜:“你再说一遍。”

“我他妈。”贺欲燃如他所愿,一字一句说:“不是,你,养的,一条狗。”

剑拔弩张,贺军早就已经把枪口对准他。

“贺欲燃,一定要逼我是吗?”

以前他很害怕父亲说这句话,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我从来没有逼过你,从来,都没有。”

“是你,从来都不肯放过我。”

水晶吊灯的光晕晃动,恍惚间又变成机场倾泻的天光。江逾白扣在他头顶的鸭舌帽就放在桌边,此刻正在视线中发烫,烫得他脊骨都要蜷曲起来。

“那就试试吧。看看北海,是更看重你的一句话。”贺欲燃站起身:“还是我贺欲燃的四年。”

“你……”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摔门声将楼道的声控灯亮起,深冬的雪花钻进领口。

贺欲燃在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反复按亮手机,他边钻进车门边等待接通。

“喂?欲燃?怎么……”

“崔姐,我……”贺欲燃始终认为自己是平静的,可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打结,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完整的阐述缘由。

“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找你,有事要和你谈。”

崔雅在电话那头静默两秒,也察觉到什么,和旁边的助理交代两句,一阵嘈杂的寒暄后,她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怎么了?我在外面聚餐呢。”

贺欲燃尽量保持理智,将车燃火,说:“我爸擅自篡改了我的调职文件到金怀,已经走关系被上级审批过了。字不是我签的……我甚至都没看过,也根本不知道。”

他说出这句话时还是不敢相信:“你知道这件事吗?我刚才,接到他发给我的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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