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粪堆一枝花儿
“你成全自己了吗?”
贺欲燃一顿。
弟弟在问他,你最想要什么,你最不想割舍的是什么。
这些他曾问过父母,贺锦佑,猜过江逾白,却唯独没留余地认清自己。
“锦佑,我……”
“你清楚的,这些年,家里的平静一直都很诡异,很虚伪,像道愈合不了,又不会疼痛的伤口。”贺锦佑说:“然后你把自己绷成缝合这道伤口的线,守护这一点点的温馨。”
“可线绷的太紧是会断的,哥。”
贺欲燃站在原地,眼眶阵阵发酸。
听筒里传来游戏音效测试的声音,贺锦佑似乎在调试新角色的技能特效:“你看过我们游戏的剧情设定吗?”
他忽然切换话题:“主控必须亲手斩断锁链才能获得神力走出无穷深渊,就像你现在要做的抉择。”
贺欲燃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看见镜中倒影开始扭曲,十岁的自己跪在老家祠堂的青砖上,身后是父亲砸碎的玻璃茶杯,身前是六岁的弟弟从门缝塞进来的红花油。
“贺锦佑,你说的我明白,我也会走,可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管。”贺欲燃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在隐忍眼泪:“可至少我在的话,你和妈……”
“我今年二十二岁了,和你开酒吧那年一样大。”贺锦佑笑声很轻,有种脱离贺欲燃认知的沉稳:“我总觉得,我不会比你差。”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那年冬末,贺锦佑第一次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贺军面前为自己的职业梦争取声讨的背影。
贺锦佑有很多他没有的东西。
“你总是想等一等,总想处理好一切,总想让所有人都happyand,但是哥。”
“候鸟迁徙不需要得到沼泽的祝福。”听筒里传来鼠标翻动声,贺锦佑的呼吸突然放得很轻:“你妥协太多次了。”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做好这些,换我吧,哥。”
电话挂断后的五分钟里,贺欲燃洗了很多次脸,才没有让自己躲在公共厕所里掉眼泪。
瓷砖上的水珠坠落,在寂静中砸出清响,这时,门恰好被敲响。
贺欲燃猛然抬头,还以为是哪个上厕所的同事,打开门想道歉:“不好意思我接了个电话,所以把门锁……啊,小白。”
江逾白没什么表情的点头,用手背擦了擦他下巴要滴落的水珠:“找你半天,怎么在这里。”
“我接了个电话,我弟弟,聊了一下他们工作室的那些事。”贺欲燃祈祷自己的眼睛看起来不那么红,转身面对洗手池。
江逾白转身关门:“嗯,大家都下班了,你今晚加班吗?”
“没有,都忙的差不多了,后天就放年假了。”贺欲燃笑笑,又洗了遍手。
“怎么样,今天的采访素材用得上吧?”
“嗯,发给陈教授和顾教授了,他们也很满意。”江逾白靠在门框上看到他衣角从西装裤里外翻出来,贺欲燃还继续说着调研报告的事,江逾白应答着,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服,替他重新掖好。
“怎么了?”贺欲燃扭头看他。
“乱了,帮你弄一下。”江逾白抵住他的腰想让他前倾一点,但整个手覆上去,稍微曲一点就可以握住他大半个腰杆。
细的有点惊人了。江逾白抬起眼皮看了眼贺欲燃。
他怕头发碍事,此刻正一手拎着自己的发束,侧头,刚好露出肩颈,那里还留着块淡淡的红印,是自己昨晚使坏的杰作。另一只手撑在台子上,这个姿势,就像是把他按在洗手台上似的。
贺欲燃垂下眼,细密的睫毛弯成漂亮的弧度:“怎么样,好了吗?”
“嗯。”
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字的低沉。
镜子里的人直起身,手却并没有从他腰上移开,而是滑到腰侧狠狠按下去,贺欲燃没防备,惊呼一声,整个人靠在洗手台。
紧接着,腰间便缠上一双有力的手臂,他感觉自己在被收紧,慌乱的扭头,好巧不巧撞上一个急迫的吻。
他是被江逾白从背后压在洗手台上亲的,但重心却被接过去,让他站的并不累,就算他现在彻底泄力,江逾白也不可能会让他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