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美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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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教授。在中国的刑法课堂中,我们通常会先分析行为是否具备‘因果关系’,比如违法停车是否是导致死亡结果的原因之一。其次,我们会考虑行为人的‘过失’是否足以评价其行为。在这个例子中,司机确实有交通违法行为,也存在一定的过失。但是,从中国刑法角度来看,这种间接后果可能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的争议情形,关键取决于法院对可预见性的判断。”

krmer 教授点头,嘴角微扬:“eine sehr przise darstellung –非常准确的描述。这是典型的‘因果加过失’模型,也正是德国刑法几十年前的主流思维。但是,赵,你是否注意到,仅靠‘过失’来解释,似乎可以将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死亡都归责给某个小错误的行为人?”

赵俞琛一怔,轻声回应:“您的意思是……单一的因果判断,可能会造成归责范围的过度扩张?”

krmer 教授耸耸肩,挥手指向黑板,“正是如此,我们提出‘客观归责’,目的并不是放宽归责,而是设限。不是所有有因果关系的行为,都应归责于行为人。我们要问的是:这个死亡,是不是这个交通规则的规范目的要预防的后果?(schutzzweck der norm)”

赵俞琛若有所思,缓慢点头:“这和中国刑法中现在逐渐强调‘规范目的’的判例发展有些类似……不过,德国刑法里是否会担心——这样‘非形式逻辑’的判断,会扩大法官的裁量权?”

程微岚在一旁点头,也有些德国同学开始交头接耳。

krmer 教授微笑着朝讲台走回去:“你的问题非常典型,也是中国大陆法学发展进入‘价值判断阶段’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但我们相信,法律不是纯逻辑工厂,而是社会治理结构。所以,在德国,我们用体系、判例和学术批评来约束裁量。换句话说,我们不怕裁量,我们怕没有约束。”

程微岚看见,赵俞琛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很亮,闪闪发光,他嘴里不住重复着刚刚教授那句:“我们不怕裁量,我们怕没有约束。”

他坐下时,神情明显变了,不再只是应试者式的专注,而是眼神中多了一丝豁然开朗后的通透和欣喜。

“原来所谓‘归责’,不是问因果能不能讲通,而是问这个后果,值不值得一个人承担。我们太习惯于追责,却很少问,这个责该不该落到他身上。”赵俞琛低头,写下一串笔记,在课件的“schutzzweck der norm”下划了两道线,然后在旁边写上中文:“规范的伦理意图”。

那么?这个责该不该落到他身上呢?

几年后赵俞琛会经常这样问自己,在法庭上,在监狱的角落,他问自己,这个责该不该担?值不值得担?

届时他将悲哀而绝望地向自己承认,有些责不该让人去担,可有些责,只能让他去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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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 :关于德国的这所法学院是指柏林洪堡大学法学院,地点等都是真实描写。就是课堂内容,是作者自己问了一些当地法学院的学生然后根据他们的一些课件自己编纂的,我还没机会去听一场法学院的课堂,所以就暂时这样写了。作者虽然学过一些法律,但不是法学专业,如果写得有所偏差,还请谅解。

《辩护人》是一部韩国电影,很好看,值得推荐。

“稀有的是要留给稀有的人”,是出自尼采,但并非原文,而是一种思想的总结。查拉图斯特拉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男主人公,尼采借他之口表达自己的思想。

第35章 失去他

赵俞琛和程微岚的师姐林盛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铁娘子, 论魄力不输于男人,论细心男人又比不上她,她也曾去德国交换过半年, 也是她叮嘱赵俞琛和程微岚一定要去上krmer 教授的课。

“那才叫不虚此行。”林盛跷着二郎腿说, 那时,赵俞琛和程微岚大三, 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好友谢遥, 日日熬夜苦读, 备战法考。而林盛已经成为一名执业律师了,就职于当时上海最有名的律所之一。

可林盛却说, 在干个几年, 她要出去单干。这个律所是男人的天地, 就算她成了合伙人, 也没有话语权。她要话语权, 她要主导权。

“再熬几年就有资质了, 等阿琛还有阿岚, 好啦,还有你,谢遥,我跟你讲, 你要是法考一次通过不了,我可不要你,看谁的面儿都不行,你向阿琛多多学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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