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3章  美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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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离开的时候带走的东西很少很少,所有的一切,都留在了那个他永远不会再回去的“家”里。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他赵俞琛,是真的没有家了。

面条在滚烫的开水里泡发,赵俞琛呆坐在床头,病好了,他也不再流泪了。他的眼泪其实不多的,只是有时候为了缓解心里突兀冒起来的一股痛楚而不得不代偿几分。但他不断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

可他知道,说忘记是假的。

人,决心要忘记什么事情,任何形式的回头都是一种罪过。

他知道自己没有释怀,也不可能会释怀,在头脑并不清醒的情况下,他稀里糊涂地买了一张票,来到了安徽淮南,来到了生他养他的地方。

却分明知道他已不在这里。

可笑。

赵俞琛低头笑了笑,眼眶发了红。

他轻轻捂住了心口。

夜色寂寥,小城万籁俱寂,赵俞琛又开始听pink floyd的歌。过去他最爱听月之暗面,如今却在那首《wish you were here》徘徊不去。

他循环了整整一夜,就好像还在一两个月前,那个完美的29岁生日。

这一次离开上海,赵俞琛离开得很彻底,在结清了工资后,无论老王怎么挽留,他都决绝地要走。当然,他没有告诉老刘和费小宝他们,他知道自己不比从前,他已经很会心软了。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来。

因为他对那个人更加心软。

现实如寒冬的土地一般坚定冰冷,他给不了他春天那般冰消雪融、万物萌发的温暖。

离开便是唯一的选择。

第64章 不能忘

绕过襄阳南路的梧桐树, 迈巴赫行至一条弄堂前,开春了,树桠间冒出点点嫩绿。张绮年停车时, 夏迩眯起眼睛看灿烂阳光下的那点新绿, 就跟希望似的。

“这个老师是很好的。”张绮年解开安全带,带夏迩下了车, 朝弄堂深处走去。

夏迩在身边的这一个月, 他心情十分之好, 尽管明晟的情况始终不明朗,但在感情方面的胜利让他的斗志高昂。正如他当初所说, 一切都是时间问题。他张绮年想要的, 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

夏迩顺从无言地走在张绮年身后, 被张绮年牵着软绵绵的手。张绮年说到做到, 还真帮他找了一个音乐老师。

只是夏迩已经很久都没弹琴了。

住在张绮年位于静安区的一幢公寓里, 张绮年给他买的昂贵的新琴, 他一次也没碰过。

张绮年就当看不见夏迩这沉默和顺从中的抵抗, 他几乎每晚都会在公寓里留宿。那时,他会对夏迩洗澡过后湿淋淋的身子产生无限的欲望,却又以战胜这种欲望而自得。做的最多的,就是把夏迩摁在床上亲吻一阵, 或者让夏迩跪在自己面前,用上他的手,自己则俯身吻着他。

“最后一步,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

浅尝辄止后,张绮年会温柔地捋着夏迩的头发。

夏迩低垂着眼眉,他总是不说话,平静的眼底没有一丝情绪。

好似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 那双替人解欲的手,也不过是他人之身生长的触肢,没什么特别的意义罢了。

张绮年当然知道夏迩心里在想什么,他年长到足以欣赏这少年的倔强。

牵着夏迩的手,张绮年对在上楼梯时对他说“小心脚下”,夏迩在他身后一步一步登上狭窄的楼梯,走到一扇门前,打开门后在张绮年的介绍下向这位徐老师鞠躬,寒暄,然后在张绮年离开后,抱起琴,开始跟随徐老师进行所谓的系统性学习。

“忘记你以前学的,就当自己什么都不会,重新开始。”徐老师是一位年近四十,穿着温柔的女性,她曾在乐队里担任吉他手,却在结婚后退出了乐队,开始从事吉他教学。

只是,她手腕处的那抹妖冶的刺青,仿佛还留有少时狂野的余韵。

夏迩懵懂地抬起头,“忘……忘了?”

“对,忘了。”徐老师斩钉截铁地说。

夏迩不解地低下头,当他的五指落在琴弦上时,仿佛就有了自己的意识,演奏出旋律。可徐老师说,这样的指法不对,只能是“会”,而不是“演奏”,“演奏”和“会”,是两个概念。

可是夏迩已经弹了两三年的琴,几乎赖以为生,该怎么忘记他那拙劣的技法?

这世界上,学会的技艺还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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