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章  美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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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俞琛用脖颈间的毛巾擦了擦脸,摇头说:“没有, 没有……但是……”

还没有遵循直觉说出那句“我准备请个假去上海”, 赵俞琛工装裤里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

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赵俞琛紧张地接通电话, 下一秒, 他听到了张绮年的声音, 再下一秒, 他已不能拿稳手机。

……

若在一个月前, 萦绕在张绮年心头的是得失成败的问题,而到了如今,则是他根本不能承受的现实。

那一晚,他抱着濒死的夏迩失声痛哭。

他快四十岁了, 看得世界足够多,见的人也足够多,人就是在这样的成长中逐渐失去了纯粹,忘记了纯粹的力量。可夏迩,是一个在夜场里都未能被玷污的璞玉,他的爱那般晶莹剔透,比钻石还要澄澈, 如果那样都还能被杂质污染,那么这个世界上一切事物、一切人对他来说们都不再具有存在之意义了。

首先就是他自己。

那棵小草,是汲取着大树根系所带来的营养,依靠爱的遮风挡雨而重新活过来的,如今大树连根刨走,等待小草的就只有枯萎的命运。

年轻也好,纯粹也罢,少年人的爱意向来没有理性可言,为了进入赵俞琛的世界他可以把自己送到他的车轮胎下,也可以因为他的离开,在那个夜晚,划开了手腕不说,在张绮年回家的前一刻,他吞了大半瓶安眠药。

他是真的想离开了。

可是张绮年,那一晚上在医院里发了疯,他叫来最好的医生,洗胃、输血……不管如何,最终是把他抢救回来了。

可在醒来的那一刻,夏迩望见天花板、瞥见在自己病床前守到熟睡的张绮年后,却只是一阵轻轻的叹息。

怎么没死成呢?

怎么就活下来了呢?

有什么意义呢?

闪过心头的只有这三个想法,年轻鲜活的心在这一刻只有倦怠,于是在张绮年欣喜地发现他醒后,将他拥入怀里时,他没有什么反应。

他在等自己可以下床的时刻。

那天,张绮年心疼他,问他要不要喝粥,最近医院旁开了家粥店,他去给他买。

夏迩轻轻眨了眨眼,算作应允。张绮年在他唇上吻了吻,输液后的唇间时苦涩的,这苦涩叫张绮年都没忍住皱了皱眉。

他说:“乖,我给你买糖吃。”

夏迩淡淡地微笑了一下。

那天晚霞攀上了医院大楼,将城市照得一片金黄。张绮年独自出了医院,在粥店门口排队。他穿着考究,笔挺的黑色衬衫与周围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他已经很久没做这样接地气的事儿了,可当那天他路过这家粥店时,闻着香气,总觉得是夏迩会喜欢的。

到他了,他特意嘱咐,生滚粥里少放点胡椒,他的爱人如今饮食要清淡。老板笑眯眯地说,哎哟,咱们家都是开在医院边上的,这还能不知道呀!

张绮年心里原本苦涩,在这样的黄昏里也算添上了几分暖意。

梧桐叶葱绿,粗壮的枝干肆意生长,张绮年想,这次事件是意外,是自己把他逼狠了,他年纪还小,不能用他们的世界观却强迫他接受一些事情。如果让他感受到了压力,张绮年不介意后退一步。

只是,他爱得深沉,到底不愿意放手。

走进医院的国际部,张绮年还没上楼,就听见住院楼下一片熙攘。某种强烈的不好预感促使他停下脚步,他这样不爱凑热闹的人,却也忍不住朝内张望。

“天老爷,天老爷啊!快!快送去急救科!”

“怎么还有人跳楼啦!!”

“吓死人了,这不是前几天才救回来的吗?!”

“……”

张绮年仿佛在尚未凝滞的柏油中行走,每一步都是那么艰难,医生护士自后快步跑到他前面,扛着担架,焦急地喊着,招呼着……

直到看清草坪上的人之后,那碗粥,终于是落在了地上。

他的“爱人”,再一次陷于血泊中。

只是这一次,他化作一只坠落的鸟儿,从空中跌落。

张绮年怔怔地再向前了几步,却无力地跪倒在地。

第一次,他感受到心脏的剧痛,快要不能呼吸。艰难地掏出手机,他死死盯着医生护士把夏迩抬到担架上,浑身发着抖,忍住恶寒,对电话另一头的何初说:“何初,过来,过来,我需要你……”

何初感到医院时,张绮年在病房里输液。站在一旁的医生面露难色,还是断断续续地说:“还好是在国际部的二楼,周围都是花坛,灌木丛缓冲了一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骨头,好好养,他还小……倒是你,别太激动,关键时候,你得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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