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酥鱼蛋
是不是对于忍冬姐来说,那些日子,真的就只是极地环境下的一场意外,随着她的离开,就该适时地、体面地落幕?
有一次,时半夏在伊斯坦布尔热闹的街头,拍到一张很有趣的照片一只可爱的小白猫慵懒地卧在一家咖啡店的桌子上,背景是湛蓝的大海。
她兴冲冲地发给纪忍冬,附言:忍冬姐,你看这只猫,像不像你送我的那个挂件?不过它可是plus版的!
这次,纪忍冬隔了近两天才回复,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嗯,像吧,很可爱。
时半夏看着那干巴巴的回应,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打了又删,最终只回了一个:嗯。然后她默默关掉了对话框。
北极,科考站里,纪忍冬的生活被严密的工作填满。
她一次次翻看时半夏发来的消息,那张小白猫的照片她放大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胖乎乎的猫,嘴角微微勾起。
忍冬,最近和半夏还有联系吗?一次吃饭时,慕雪清无意间问起。
纪忍冬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丫头朋友圈倒是发得挺勤,满世界跑,看着真精彩。慕雪清感叹道。
纪忍冬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确实没有主动联系过时半夏。每次收到信息,她都会反复看很多遍,打下一长串字,又慢慢删掉。
她其实想说点什么,比如很有趣,或看起来你去了不少地方。
可打出的字总显得不合时宜,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那句干巴巴的:嗯,像吧。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你好吗?似乎多余。分享科考站的日常?枯燥且重复。表达思念?那更不是她擅长,也觉得不合时宜。
她怕过多的关心,会成为时半夏远行的牵绊;也怕笨拙的言语,会泄露那份滚烫的惦念。
联系不可避免地淡了下去。来往的信息从每天几条,变成几天一条,再到可能一周也没有一条。
时半夏的新项目把她带到了南半球的某个海滨小镇。
阳光炽烈,海水蔚蓝,与她心底那片挥之不去的冰雪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一天拍摄结束,她坐在沙滩边,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科考站的卫星电话。
听筒里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每一声都敲在时半夏的心上。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时,电话通了。
半夏? 纪忍冬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背景里呼呼的风声。
忍冬姐!时半夏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带着雀跃,是我!你在外面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没事,刚完成室外采样。纪忍冬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时半夏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我在南半球的一个海边,这里现在正是夏天。时半夏努力让语气轻快,就是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纪忍冬才开口:嗯。你还好吗?
挺好的呀,工作挺顺利的。
时半夏顿了顿,那股酸涩又冒了上来,就是忍冬姐,这边星空也很亮,但好像还是北极的星星更清楚一些。
她说得含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纪忍冬怎么会听不出来。
话里话外,时半夏都在对她说我想你了。
她握紧了手机,指尖冻得有些发麻,看着科考站里刚刚亮起的灯光,低声道:嗯,这边空气干净,能见度是好一些。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似乎都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曾经在极光下自然的相处,此刻却被距离和时间拉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那个你那边风大,快回去吧,别冻着了。时半夏先败下阵来,声音里带着失落。
好。你也是,注意安全。
那再见,忍冬姐。
再见。
电话挂断,耳边只剩下海浪声和陌生的语言。
时半夏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空了一块。这次通话,非但没有缓解思念,反而让那种无力感更加清晰了。
自那通短暂又略显尴尬的电话后,两人之间的联系就像渐渐熄灭的炭火,只剩下零星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