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酥鱼蛋
时半夏走下天星小轮,便不再看纪忍冬,而是转身混入人流。
她没有再搭理纪忍冬,但默许了对方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
刚才在船上的冲动宣泄后,理智回笼,留下的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局促。
时半夏稍稍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路面的声音带着点负气的节奏。
纪忍冬跟在她身侧,目光几次悄悄落在她线条柔和的侧脸上,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走了一小段,时半夏忽然停下脚步,视线落在路边一家店面装修精致、人气颇旺的甜品店橱窗里的芒果班戟上。
时半夏只是看了一眼,没说话,又继续往前走。
纪忍冬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停顿。她记得时半夏嗜甜,尤其在心情低落或需要安慰的时候,这个女孩对糖分毫无抵抗力。
在北极的那个冬天,每当工作遇到瓶颈或者觉得太沉闷时,时半夏总会想方设法捣鼓出一些甜腻的食物,然后眼睛亮晶晶地分给纪忍冬一半。
想吃吗?纪忍冬上前两步,与时半夏并肩,轻声问道。
时半夏脚步未停,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不了,晚上吃甜的容易胖。
这完全不是她平时会说的话,显然口是心非。
纪忍冬心里失笑,知道这是时半夏又开始别扭了。她没再坚持,只是默默记下了这家店的位置。
又走了一段,眼看四季酒店那熟悉的标志就在前方不远处,时半夏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她其实并不想这么快就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酒店房间。
编辑的批评、创作的瓶颈、以及此刻身边这个失而复得,却又不知如何相处的人,都让她心乱如麻。
纪忍冬敏锐地察觉到了时半夏的迟疑。
她看了看时间,不算太晚,试探着开口:半夏,你饿不饿?晚上吃饭了吗?
时半夏终于侧过头看了纪忍冬一眼,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有点。时半夏含糊地应道,她确实没吃晚饭,之前因为和合作方不欢而散,气得什么都没吃。
几乎是同时,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空气瞬间凝固。
时半夏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窘迫得想立刻逃走。
纪忍冬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一条小路深处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招牌上
那家店门口冒着热气的锅灶和零散摆放的小桌椅,透着地道的市井气息。
我记得你以前提过,很喜欢港城的云吞面,纪忍冬的声音放得更缓,语气温柔:那家店看起来不错。我有点饿了,陪我去吃一点,好吗?
她用的是陪我去,而不是一起去,巧妙地将请求变成了需要,给了时半夏一个台阶,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担心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时半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家面馆的烟火气确实勾起了她的食欲,也勾起了回忆。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聊天里,兴致勃勃地向纪忍冬描述港城云吞面的美味,说那爽滑的面条和包裹着整只鲜虾的云吞是多么绝配。
而当时,纪忍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听起来不错。
现在,这个对食物一向没什么热情、觉得能吃就行的纪忍冬,居然主动提出了去吃云吞面?
时半夏心里那点小别扭又开始作祟。
她故意微微蹙眉,语气带着点挑剔:这种路边摊,纪大科学家能吃得惯吗?不如回酒店叫 room service 算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刺,但纪忍冬听出了里面的试探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时半夏比刚才那个默默流泪的她更真实、更鲜活。
我能习惯。
纪忍冬看着她,眼神认真,在北极,我们吃的很多时候还不如路边摊。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想尝尝你喜欢的味道。
这个回答,让时半夏的心轻轻一动,心里再次泛起一股酸涩的暖流。
她垂下眼睫,玩弄着相机包的带子,故作冷淡地说:随便吧。反正我也饿了。
说完,时半夏就率先朝着那家小面馆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些,仿佛要掩盖自己内心那点小小的动摇。
纪忍冬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融入小巷略显昏暗的光线里。
面馆确实很小,只有四五张折叠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郁的骨汤香气,店里几乎坐满了本地食客,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