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帝奥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

“可以，如果先生愿意的话。”最终还是阿蕾奇诺一锤定音。她向拉帝奥伸出手，开口道：“[壁炉之家]欢迎知识的光临。”

换而言之——只能是知识，如果拉帝奥有任何其他的不明身份，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女人会想尽一切办法抹消自己的存在。

“自然。不过，知识为万物尺度，无需用‘光临’这样的词句拥泵。真理并非人人都能拥有，但任何人都享有探索的权利，包括孩童。”

两人的手轻轻一握，对视那一眼间所迸发的无言交锋，也许只有他们明白。

达达利亚自然是解读不出来其下暗流汹涌的，但大隐隐于众，直播间千万条弹幕里，总有那么几个微表情解读大师和混迹社会多年的人精。

【这个仆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废话，她不都说了她是第四席吗？教授旁边那个达达利亚是第十一席，肯定这个仆人的能力强啊！】

【你怎么知道愚人众是按照实力排名的？】

【赌不赌？】

【[管理员]石少：呵呵，有点意思。摩拉x1000】

【……大佬，你发的弹幕是有什么送礼门槛吗？这样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不刷礼物了……】

【[管理员]石少：呵呵。摩拉x1000】

【我闭嘴……】

达达利亚还是很仁义的。

知道自己刚刚背着拉帝奥和阿蕾奇诺谈论了半天他的可疑身份，向来不喜在背后蛐蛐人的达达利亚有些愧疚，因此他直接敞开钱包，跟着报纸上“枫丹必去的五个景点”游览路线，带着拉帝奥逛了起来。

拉帝奥看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这人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在旅游，达达利亚显然将愚人众行军的速度应用到这里来了，拉帝奥有理由怀疑，他根本没看见那张游览路线前面那行“适用于三天两夜”的小字。

作为一个“文弱的”博识学会学术分子，拉帝奥自然而然落在了后面。很快，达达利亚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怎么怀疑教授是故意和人走散的呢？】

【不用怀疑】

“教授！终于……终于找到你了！”一个金发身影闯入拉帝奥的眼中，此人赫然是不久前站在审判庭原告席上的雪莱。

雪莱已经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神色也不似之前那样愤然。看来审判顺利结束后，他的心理负担也消减了不少。

雪莱站在暌违已久的故人面前，不敢抬头直视拉帝奥。他左顾右盼，看到德波大饭店的招牌，当即发出邀请：“教授，马上到晚餐时间了，我请您吃饭吧。”

他的声音细弱蚊蚁，仿佛生怕拉帝奥拒绝一样。拉帝奥估算了一下达达利亚将剩下景点浏览完的时间，淡淡点头，答应下来。

他可不想再被达达利亚抓去急行军。

今日的德波大饭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正当饭点，拉帝奥他们只能找到一张在二楼偏僻角落的餐桌——这正合拉帝奥的意。

“这是枫达，枫丹的特色饮料。味道和匹诺康尼的苏乐达差不多。”

“这是德波大饭店的点心塔，据说是水神大人芙宁娜的最爱。”

“还有这份奶油蘑菇汤……”

拉帝奥放下手中的银叉，叉子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我想我并不需要一位美食评论家。”

他看向雪莱，如过往无数次看向他一般。平淡的眼神，严厉的语气，却能让所有学生都浑身一颤。

雪莱低垂着头，肩膀颤抖起来：“对不起……教授……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不论是第一真理大学，还是罗浮仙舟，我都回不去了。我的余生，注定只能困在这片名为提瓦特的大陆上……”

“你不必对我道歉，你的人生理应由你自己负责。”拉帝奥淡淡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了，教授。我只是担心您……我到提瓦特已经五年了，这五年，我一直在寻找回去的办法。然而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建立提瓦特与其他星球的链接。这里就好像一片死海，我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存在于那片寰宇之中。”雪莱鼓起勇气抬头，“教授，您是如何来到这片大陆的？如果回不去了，您会怎么办？”

即使是离开第一真理大学这么多年，再面对拉帝奥时，雪莱依然如当年那个求知若渴的学生一样，仍期待着老师能给自己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