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继子改嫁后 第207节 鹤松楹
谭承烨思索,“难道是他们盗的?”
杨管家摇头,“少爷何不大胆一些?”
他敛眉,眸底锐色闪现,沉声道:“那些金子,是他们私采铸造的。”
私采铸造?
四个字仿若一道雷当头劈下,劈得谭承烨麻了半边身子。
就算姚映疏心里隐隐有所猜测,听到这句话亦是惊得险些跳起来。
“私采金矿在大雍可是重罪,要被处以极刑的!”
谭承烨四处张望,捂着嘴小声道:“他们、他们怎么敢的?”
“正因如此,他们才宁肯错杀也不肯放过,一定要老爷的命。”
杨管家深深叹气。
“有胆子做这种事的,不是出身豪族便是身后有依仗,老爷深知他们不会放过自己,在赴死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
“所以、所以……”谭承烨哽咽,“所以杨爷爷才没把我爹的信交给我?”
“少爷发现那封信了?”
杨管家有些意外,旋即又了然。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老爷的死有内情,发现那封信也在情理之中。
对上谭承烨含泪的眼睛,杨管家伸手,宽厚手掌在他头顶轻拍,温柔不已,“我怕他们连少爷也不肯放过,违背了老爷的遗愿,并未把信交出,可没想到,却是少爷自己发现了。”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谭承烨抽噎,“杨爷爷……”
“少爷别怕,杨爷爷在呢。”
杨管家嘴角带着温柔笑容,安抚道:“哪怕是豁出去这条命,我也要让害了老爷的凶手下地狱。”
“杨爷爷!”
谭承烨扎进杨管家怀里,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
看着卸去坚强,满身脆弱哭泣的谭承烨,姚映疏有些心疼,慢慢挪过去,把他握紧的拳头轻轻掰开。
“有件事我不明白,还请杨管家解惑。”
杨管家松开谭承烨,用袖子擦去他眼角的泪,“娘子只管直言。”
姚映疏道:“来到京城后我方知谭家如此富庶,按理来说,谭老爷应当也认识些许高官豪族,可为何他并未向人求救,反而是如此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将死的命运?”
“谭老爷能打下这么大的家业,为何不堂堂正正显露出来,反而要龟缩在小小的雨山县?”
杨管家怔愣须臾,闭口不言。
谭承烨擦着鼻涕问:“这个问题杨爷爷很难回答?”
其实他也挺疑惑的。既然家里这么有钱,为什么他爹不去府城,也不结交权贵?甚至从未想过要他继承家业,一门心思让他走仕途。
杨管家轻叹一声,嘴角泛起苦笑,“我与娘子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那便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抬起头,缓缓道:“老爷闯荡多年,打下硕大家业,除开他的确有做生意的天赋外,剩下的,要归功于他赚取的第一桶金。”
“那桶金的来路,并不光明。”
谭承烨拧眉,“这是何意?”
杨管家敛眉,略显苍老的低沉嗓音在屋内回荡,“年少时,老爷曾发现一座小金矿。”
姚映疏霍地抬头。
谭承烨张大了嘴。
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他哆哆嗦嗦道:“杨、杨爷爷……你、你的意思是我爹他、他……”
咽了口唾沫,谭承烨难以置信,“……他也私下开产金矿了?”
杨管家点头,“没错。”
他面露回忆,低低道:“那座金矿并不大,我和老爷忍着恐惧,一点一点将之挖开。可看着金灿灿的金子出现在眼前,我们内心又控制不出地狂喜。”
“官府制造的金子上刻有专属印记,起初我们的手法并不高明,幸好那段时日先帝病重,朝堂不稳,几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急需金银,我们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那些金子给老爷带来了数不清的钱财,可他日夜忧心,生怕有朝一日事情败露,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后来,为了掩盖此事,老爷开始经商。他极为擅长此道,不到十年,便走出湖州,将生意做到京城。”
“可老爷心里始终不安,他怕太过高调会引来灾祸,便一直待在雨山县,外面的生意,打得也始终不是他自己的名号,他甚至不愿与高官往来过密,也不愿少爷继承他的衣钵。”
杨管家长长一叹,“我想,他逼着少爷念书,怕也有此原因。”
“起初,老爷也想过寻人求助,可思来想去,竟寻不到一个靠得住的官员,只好打住念头,安排好后事。”
原来如此。
姚映疏没想到,谭老爷的发家史竟然如此跌宕起伏动人心魄。
怪不得她觉得谭家奇奇怪怪的,明面上家产是被她败光了,可一会儿这儿有铺子那儿有宅子的,原来是狡兔三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