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拥风听乐
他又道:“面对素不相识之人如此无礼,这不是两面三刀吗?”
杜夫人却笑了:“严娘子而今与你有婚约在身,遇到陌生男子上前攀谈,自然是要避嫌的。”
显然她听闻此事对严问晴更加满意。
而李青壑听杜夫人这般讲,心里也莫名被什么撞了下,耳根悄然发热。
杜夫人嗔道:“你果真是阳奉阴违,不自报家门便上去惹人家。”
李青壑现在满脑门浆糊,连母亲说了什么都没听清,胡乱点点头,后边更是晚饭吃了什么皆忘得一干二净,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悄然缠上来,他才回过神来。
原本呆怔怔的少年猛地鲤鱼打挺,惊得一旁守夜的竹茵茫然望来。
李青壑挥挥手令他出去:“以后不需要守夜,你们晚上睡去就是,小爷有手有脚,要做什么自个儿能动。”
竹茵应了一声,顶着满头疑惑退出去。
阖门的动静刚落下,李青壑迅速从枕头底下掏出那枚香囊,香味浓了些,李青壑觉得淡雅的香味随着他的呼吸布满五脏六腑,撑得这副少年身躯充实又满足。
他揉捏着香囊静静出神。
原来今日严娘子没和卜世友说上几句话就离开,是因为她已经是自己的未婚妻了。
可她甚至都没有见过他。
李青壑脑中一炸,定定地盯着香囊——没错,她根本没有见过自己,只是因为严守礼义纲常才拒绝和别的男人搭话。
他瞬间泄了气。
香囊散发的香气又像是只流于表面,轻飘飘从他鼻尖抚过。
李青壑想到杜夫人说话时的笑脸,她现在对这个儿媳妇肯定更加满意了。
该怎么办?
李青壑紧紧攥着手中的香囊,又一条“妙计”浮上心头。
不如……
将香囊交给卜世友,让他冒领出手相助的恩情,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话本子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真是个好主意。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健有力的五指死死握着香囊,心也跟这香囊似的被牢牢攥紧。
李青壑这一晚睡得不怎么踏实。
他梦见一位长发披散的女子,骑着无鞍的白马从面前跑过,他在梦中紧追着对方不放,跑的直到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钝疼。
下一瞬,他变成了那匹白马,轻柔的绸缎隔绝不了灼热的体温,柔软的身躯紧紧抱住他,因恐惧微微颤抖。
李青壑从梦境里挣脱,汗湿的里衣贴在背上。
残梦渐渐褪去。
他躺在床上疲惫地翻身,接着浑身一僵,炸毛似的迅速起身掀开薄被,瞬间一道霹雳在脑海中猛烈炸开。
我、我……?
不对!
我都十七了,这怎么可能是……!
李青壑在电光火石间想明白过来,面色红中泛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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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郎君心慌成夯货,美娇娘怨怼化罗刹 ……
李青壑脑海中闪过平日里狐朋狗友的荤话,不知哪本杂书里看过的促狭,好半天才接受这个现实。
——他不干净了。
怎么会……这样呢?
脸比外边刚冒尖的太阳还红的李青壑迅速从衣柜里掏出崭新的裤子换上,又盯着皱巴巴揉成一团的旧裤子,仿佛在看什么棘手的大问题。
好一会儿,他拿起旁边的烛台。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来个毁尸灭迹!
直到烧焦的味道从窗户缝钻出去,外边的仆从发现不对,着急地冲进来。
就看见平日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主子一脸阴恻恻地盯着地上燃烧的裤子,好似在看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家伙。
竹茵赶忙夺过李青壑手里的烛台,示意提水的小厮浇灭火苗,免得误烧了其它物件。
眼见万恶的罪证还没完全化为灰烬,李青壑当即同竹茵撕扯起来,大喝令众人退下,可栖云院的仆从不知内情,当主子犯了什么疯病,岂敢让他拿生死做儿戏,嘴上唯唯诺诺,行动却拒不肯退。
万幸这条裤子已经烧成个开裆裤,某种痕迹一点儿都没留下。
李青壑松了口气,看院中仆从一派草木皆兵的模样,哼笑一声:“瞧你们吓的,不过是耍一耍。”
栖云院里哪有人敢反驳他?
只竹茵仗着陪李青壑一道长大的情分,小声嘟囔:“白日玩火,晚上尿床。”
却不知这话恰恰戳中了李青壑的肺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