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拥风听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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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壑的目光追了过去,几息后才收回。

刚刚卸下装束的严问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下不由得生出一阵厌烦——新婚夜竟一个劲盯着妻子陪嫁丫鬟看,岂非好色无礼之徒?

若是李青壑知其所想,定要大呼冤枉。

原来,他看的不是凝春,而是那一盆经严问晴洗漱后浮着香粉的清水。

至于为什么盯着看,实是李青壑自己也说不清。

他揣着道不明的心思,看也不敢看严问晴一眼,可在严问晴眼中却恰恰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严问晴面色微沉,无视李青壑径直向耳房走。

这在李青壑看来着实突兀。

刚刚还温柔和善的人,怎么忽然冷若冰霜起来?

他下意识跟了上去。

严问晴脚步一止,斜眼瞪他。

李青壑讷讷,方想起不能跟着人家进浴室,又借口问道:“你换洗衣物有吗?”

“自然。”

严问晴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

不过李青壑没听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落在脚边的裙摆。

婚服的款式独具匠心,下半裙身铺着大片晴空行鹤的图案,振翅仙鹤栩栩如生,腰身叫一道缠枝牡丹纹的腰带束住,看似不盈一握,上身则如花瓣群围,捧着含苞待放的玉人。

然后,就正对玉人横眉冷眼的神情。

“还有何事?”

“……无事。”

严问晴离开后,李青壑愣了好会儿神,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似脱兔般冲到衣柜前翻找,掏出那枚绣着“严”字的香囊后,又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能藏哪儿呢?

他环视一圈后仰起头。

严问晴着家常衣物回到房中时,李青壑已然铺好铺盖,直条条躺了进去。

床上的花生干果已经清走。

严问晴气顺了些,同李青壑打了声招呼,走到床边。

一股熟悉的香气随着她的靠近迎上来。

严问晴脚下一顿。

她经常调香,对气味敏感,更何况这种香是她亲手研制的,颇受她喜爱,如何闻不出来?

严问晴微微抬头。

她余光里瞟见李青壑“腾”一下翻身坐起。

严问晴没有继续往上瞧,扭头对他笑道:“这床幔上的花样雅致。”

李青壑心不在焉,胡乱点头。

他若是将香囊藏在衣柜,香气被柜门遮挡,严问晴一时半会还察觉不到,可他把香囊藏到床顶上,香气肆无忌惮地发散,他自以为香囊放了大半年,香气早就变淡,而且距离远也传不下来,却没料到严问晴甫一接触已然了如指掌。

他怎么会有我调配的香料?

严问晴敛眉沉思。

她自然而然想到曾经遗失的香囊,福佳寺外那段惊心动魄且让她十分恼火的经历复牵着种种情绪卷土重来。

原本已经看李青壑顺眼了些,又是功败垂成。

再转念想到李青壑拾到她的香囊竟不动声色私藏起来,也不知打得什么主意,更是罪加一等!

李青壑还以为成功隐瞒。

他觑着床幔的形状,总疑心方才碰歪了些,怕叫严问晴发现。

就像那化形的野狐狸,担心自己变得不够漂亮,却没发现身后正垂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严问晴吹灭床边的烛火,外间龙凤花烛火光透过半透的云母屏风,为里间蒙上一层朦胧的光雾。

懂点事的,现在就该闭嘴睡觉。

偏李小爷惦记着自己“像不像人”,总出言试探严问晴。

试探的话术水平,只差将“你有没有觉得房间里哪里不一样”贴在脑门。

严问晴深吸一口气,终于憋不住火,讽笑道:“我还以为,李公子有几分佛缘。”

“啊?”

话题跨得有些远,李小爷脑筋一时没转过弯。

严问晴本想扯出福佳寺的事情,话到嘴边又生生止住。

她思及自己刚刚嫁入李家,不宜大动干戈,遂闭了闭眼,冷着脸换上玩笑的口吻道:“李公子今夜行色匆匆离去,我当你似话本里的道济和尚,忙着新婚之夜出家去也。”

听严问晴提到熟悉的志异故事,李青壑松快许多。

他贫嘴道:“我可做不成济颠僧,既放不下爹娘祖业,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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