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拥风听乐
严问晴昨日只吃了几块点心,此时腹内空空,全靠她端得住架子,寻常人看不出她五脏庙里正大闹天宫。
这一根筋的臭小子能瞧出来真是稀奇。
严问晴接过麦饼,受下李青壑的好意后待他的颜色也好了几分。
李青壑见她启唇咬下一小块饼,隐约可见贝齿,细细咀嚼时点着口脂的红唇轻轻抿动,他莫名感到口干舌燥,忙别过头去喋喋不休:“我最喜欢吃这口麦饼,栖云院的小厨房每早备着。这是刚从铁镬里拿出来的,烤得两面金黄外酥里嫩,尚且温热,一咬开里边的糖汁都流了出来……”
终于把自己说的口齿生津。
他正说着,就瞧见严问晴忽然捂嘴。
原是糖汁从缺口处淌出来,严问晴一时不察,险些沾到衣领上。
真是一语成谶。
严问晴横眉瞪他,将手中剩下的麦饼塞给李青壑,自接过凝春递来的帕子小心擦拭唇边残留的糖水饼渣。
李青壑尚且沉浸在那似娇嗔的一眼中,咽了一口唾液,下意识拿着麦饼吃起来。
等大口咬下,李青壑才反应过来。
李少爷何时吃过旁人吃剩下的东西?
可也许是栖云院的小厨房厨艺一夜之间突飞猛进了,叫李青壑觉得今日的麦饼要远比以往的好吃,不忍心将其弃置,只好三下五除二啃完。
而后红着脸窥看严问晴。
严问晴没什么反应。
她原以为李青壑这种金玉堆里养出来的纨绔,合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未料得他竟喜欢吃田间地头干活常备的麦饼。
还是甜口的。
连吃剩的都舍不得丢。
严问晴没将李青壑的怪癖放在心上,又听到对方向自己道歉,觉得拿乔到这份上差不多了,遂微微一笑,顺着这个台阶下去,温声表示原谅了李青壑方才关于“女子香”的无心失言。
得到严问晴的好脸色,李青壑也高兴。
不过后来,李青壑才明白,一个人若是真的因为在意之人的言行举止恼怒,绝不是一两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达成如此干脆迅速的态度转变。
只要严问晴愿意,她和李青壑间的相处自是无比和谐。
二人相与步入正厅,落入众人视线中时,所有的说笑声齐齐一静。
无他,面前的场景委实养眼。
晨光洒落,环佩轻摇,女子面容皎如月色,晕染的胭脂点开一片春意,步态从容袅娜,少年修长挺拔,向来步履生风,这会儿刻意收敛了步子与她前后脚进来,含笑的眉眼让本就精致的容貌更添几分年轻人的盎然生机。
郎才女貌。
在座李家亲朋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这样一个词儿。
紧接着想起李青壑的脾气秉性,又不约而同的稍作修改——嗯,女才貌兼得,以及郎貌。
李青壑这张因惯是嬉皮笑脸早被家里长辈看厌的面孔,能借着严问晴的光在众人心中得到几分由衷的赞美,也幸好他没有读心的本领,否则依他的驴脾气定要作怪。
而严问晴看得众人满意的神情,便知自己在李氏立足的第一步站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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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新娘敬茶新郎磕,良缘忸怩孽缘至 天塌……
侍女端来茶碗,严问晴刚从她手中端起一杯枣茶,就听“咚”一声,李青壑已经直挺挺跪下,朝李父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而后拿过严问晴手中的枣茶塞进父亲怀里,又强买强卖般夺过父亲手中丰厚的红包塞到严问晴怀里。
他朝严问晴使了个眼色。
但严问晴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捧着公公喝完改口茶才给到儿媳的大红包,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这还没改口呢。
李青壑你这是闹哪般呀!
“叫爹!”李青壑小声提醒她。
自己都替她把磕头敬茶拿红包的流程走完了,她改个口就行,在这儿磨蹭什么呢?
严问晴虽未想通李青壑在做什么,但见他神情急切,敬茶的流程已经被他搞成一团乱麻,自己也只能领好她该做的事情,硬着头皮上了。
她朝李父盈盈一拜,唤了声“父亲”。
李父喝完茶,因为准备的红包已经被李青壑抢走塞到严问晴手上,他无物可给,只能尴尬地捋了捋短须,笑着说:“好啊,好啊。”
另一边,李青壑已经拿上另一杯枣茶。
紧接着又是干脆利落的“咚”、“咚”两声,枣茶被递到杜夫人面前。
杜夫人平静地抬眼。
李青壑与她对视一息,泄了气,低声可怜巴巴地求道:“娘,快喝吧,一会儿冷了。”
杜夫人瞪他一眼,接过茶碗。
李青壑的目光又往杜夫人头上的珠钗步摇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