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咫尺或远方 第56节 陈之遥
陆菲直接问:“叶律师走了吗?”
陆无涯说:“走啦。”
陆菲又问:“他为什么会在天后宫?”
陆无涯给了个不相干的答案:“这两个月来好几次了,开头两个星期来一次,后来一个星期一次。”
陆菲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陆无涯说:“你也没跟我讲过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呀,我只当是个善信。”
陆菲无语,只得又问:“那他来干嘛?”
陆无涯说:“来道院么,总归是上香咯。”
陆菲哼笑了声,心想,大概亏心事做多了。
陆无涯接着道:“每次上完香,再跟我聊一会儿。”
“聊什么?”陆菲问。
“什么都聊,”陆无涯回答,“我说他上香动作挺标准,他说小时候跟老人住,学了一些。还说那时候有道士给他算过,说他是童子命。我问他几岁了,他说三十二。我说过了三十,就不要说自己童子命了。”
陆菲笑出来,心里想,就是,矫情。
而后又问:“你告诉他我上船了?”
陆无涯答:“没有,他没问。”
陆菲不知道再说什么。
倒是陆无涯反问:“你想让他问?还是我应该告诉他?”
陆菲阻止:“别,就随他去吧。”
陆无涯说:“搞不懂你们在做啥。”
陆菲说:“出家人搞不懂挺正常的。”
陆无涯轻轻笑了。
第53章 环球路演
天后宫的年夜饭散得早,叶行离开时不过晚上八点多。
墨色的夜空压得很低,月光朦胧,看不到星星。偶尔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干枯的落叶,飞远了,又盘旋着落下,发出极其轻柔的脆响。
他走出道院,坐进停在路边的车里。车厢内同样空气冰冷,但他还是没发动引擎,就那么静静坐着,像是在回忆方才的情景,又或者是在等待着什么。
除夕夜,市郊的街头空空荡荡。隔窗望出去,路上不见行人,只有路灯孤单地亮着。偶尔一辆汽车经过,车灯刺破夜色,在地上拖出两道转瞬即逝的光痕,引擎声由远及近,再由近而远,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前一天,他刚刚结束为期一周的环球路演,从纽约飞来上海。
自那次与何劭懿的面谈之后,“新远航”项目审批通过,时间掐得正好,项目团队紧接着便开始做路演的准备。
路线最终确定下来——香港两天、新加坡一天、伦敦一天、波士顿一天,纽约两天。
看起来算是比较常规的安排,却也有些许不同寻常之处。
首先,是人。
原本何维明与佟文瀚都把“新远航”看作自己的舞台,一个希望在投资者面前巩固嘉达“明船长”的形象,另一个也觊觎着挂帅的机会,想要把路演变成个人的加冕典礼。
只可惜临到上场,出了挪用海外诉讼准备金那档子事,佟文瀚彻底没戏了。
何维明也因为临时董事会上闹的那一场,不得不暂时低调行事。
于是,这一次为期七天的路演,他每一站都带着叶行一同出现,甚至干脆让叶行主持会议,颇有一种即将退位让贤的意思。
其次,是地点。
香港、新加坡、伦敦、波士顿、纽约,似乎是几个金融中心城市都照顾到了,却独独跳过了上海。
虽然内地的投资者还是可以通过线上会议的形式参与,但终归是不一样的待遇。面对面地会谈,餐桌上的交流,全都无法进行,嘉达等于主动放弃了很大一部分在内地融资的机会。
而这样的安排,显然就是冲着何劭懿来的。
看似傲慢,却也可能是出于忌惮。
在何维明眼中,当下有两个不安定因素,一个是佟文瀚,另一个就是何劭懿。
前者被刑事提告威胁着,暂时还能放心。
至于后者,叶行知道老头是真担心何劭懿会在现场突然袭击,所以才做了这样的安排。毕竟路演并非公开演讲,有与承销商推荐的重点机构的一对一会议,也有面对几家机构的小规模说明会,只要把现场控制好即可。
计划如是进行,叶行被推到台前,自知不过就是演戏,却也演得矜矜业业。
出场的演员有何维明,负责阐述宏观战略,传递最高管理层的信心。
也有他,扮演技术专家,深度解析资产细节和法律结构。
还有cfo,作为数字权威,解释所有财务数据和模型。
再请来相熟的投行分析师扮演“魔鬼投资者”,进行全真模拟,试着预判现场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尖锐问题,早早准备好标准答案,统一口径。
等到所有演员就位,剧本也经过了一次次细节打磨,静待幕布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