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所当然地忘记 第119节 莫芒
赵诺起初不知到底是哪里摔坏了,不敢动她,叫了120,和赵岭两人心急如焚地将她送进医院,拍片诊断,忙了大半夜,林淑芬被送出来,诊断为盆骨骨折。赵诺第二天还有个项目汇报,半夜请不到护工,只能在凌晨三点的时候跟许彦卿发信息请假,希望明天一早他醒来可以安排别的人手替赵诺去一下。如果实在替不了,赵诺问能不能远程汇报,因为明早林淑芬还有个大夫的会诊,在上午九点。她可以早上回家提电脑,能赶上十点的项目会。
早上七点,她收到许彦卿消息:我去吧。你休息一天,安心在医院照顾你妈妈。
这一刻,要说赵诺没有感动,是假的。
下午,赵诺取完最后一个报告单,路过无人的长廊,忽然觉得很累。她找了个长椅坐下,靠在柱边休息,无意识地刷着朋友圈,看到昨晚八点多刘敏发了一张全家福,她坐中间,周嘉渝和周志刚立在左边,右边还有立着两人她不认识——一对母女,女儿看上去二十七八岁,亲昵地搭在刘敏肩上。
刘敏面前的桌上有一个生日蛋糕,看样子是在过生日。
文案写到:愿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
赵诺放大图片仔细看了那女孩儿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关了微信。她靠在墙垛上,想休息,但脑子里却异常喧嚣。
林淑芬在她耳边说:“……你们这样两地扯着,以后怎么办啊……”
她又睁开眼,把手机的网络关掉,仿佛这样才能彻底隔绝掉那一片已经虚无的世界。
她再次闭眼靠在墙上。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夕阳已经在收尾。一抹斜斜的暖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动了动,肩上一件男士西装外套顺势滑落。
许彦卿眼疾手快,将它拾起来,披在赵诺身上。
“师父?”这才看到身边坐着一人,“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妈妈,却看到你靠在这里睡了。”许彦卿说,“天凉了,你也不怕感冒。”
赵诺要把外套取下来,许彦卿阻止她:“你披着吧,感冒了谁来给我干活。”
赵诺笑了下,神思清醒了些,把滑到一半的衣服重新拢了拢:“谢谢你,师父。上午汇报如何?”
“很顺利,你前期工作做得很扎实,ppt也做得很好,会议很顺利。”
“那就好。”赵诺放下心来。
“你妈妈情况怎样?”
“盆骨骨折,”赵诺叹气道,“这得卧床好些时间了……脸上的疤还没好。”
许彦卿拍了拍她的肩。
静了两秒,赵诺起身说:“我妈在病房,我带你去……”
“不着急,”许彦卿却说,“不着急进去,就这里坐会儿吧。”他拍了拍凳子,又说,“我点了两杯咖啡,等下送过来。”
赵诺于是又坐回来。
她这会儿异常听话,她就这样坐着。
她需要坐一会儿,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坐一小会儿。
他们面前是一片花园,种了很多忍冬,初冬季节都还是一片绿色,像一片肥厚的绿土。夕阳的光一点点被前面的建筑收敛,从一大片、到一小片,再到最后几根,等到完全被遮住的时候,许彦卿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妈妈的检测报告吗?”
赵诺说:“不是,是我的。”
“你的?”
“嗯,我的基因检测报告。”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我妈做了一份,她的结果是基因突变。我们后来咨询过医生,因为我还没有小孩,如果想知道确认我有没有渐冻症的遗传基因,最保险的方法是我也做一份。我们家合计了一下,觉得有道理,我就做了。”
“结果如何?”
赵诺笑了笑:“当然是没有。”
许彦卿也笑了笑:“那就好。”
这时许彦卿的电话响了,外卖到了。
他很快端回两杯咖啡,热的卡布奇诺给赵诺,冷的冰美式给自己。
“大冬天的你还喝冰的。”赵诺说。
“我一直都这样,习惯了。”
“年纪大了会受不了的,你注意下吧。”
“好,我注意。”许彦卿笑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工作的事,许彦卿察觉赵诺情绪逐渐恢复,便说:“外面冷了,走进去看你妈妈吧。”
赵诺点点头,正欲起身,听见前面有人叫她:“赵诺。”
她抬头一看,周嘉渝立在走廊尽头。
周嘉渝走过来,手里拎着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