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芙浓
“啊?世子叫我?”小月面红耳赤地抬起头。
“你力气大,去备热水。”
春杏差点晕过去。
她感觉小月在给她放水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看。
拿起案上的铜镜一看,春杏看到了脖子上的痕迹,吸了口气。
等人都出去,春杏将整个身子沉入浴桶中,温热的水漫过她的锁骨。
睡了一觉,昨晚的事似乎隔了很久。
好像做了场梦。
不过……
昨天是昨天。
今日是今日。
春杏在思索着她与兰辞的关系。
兰辞待她好,是对她作为妻子的角色满意。
兰辞知道自己喜欢却不戳破,是他人品好,不会故意让人难堪。
春杏吸气又吐气,力图让自己清醒。
她知道对方多少是有些喜欢自己的。甚至从第一次在花圃见她,就有好感。
男人或许会为了利益娶回厌恶的妻子。
但她觉得,兰辞不会。
昨夜,她勾着他修长的脖子,感觉得到他紊乱的气息和脉搏,会因为她的回应而变化。
但也没有那么多。
或者他自己都没想明白。
她见过养父母这样的恩爱夫妻,知道夫妻感情好,定然是要比她和兰辞的现在的状态更为亲密的。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的心意,却没有明确的回应。
甚至没有说过他如何看她。
上位者倘若心悦下位者,定然不会缄口不言。
他没想明白,春杏也不戳破,她已经落人下风了,不能再自轻自贱。
她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往后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总归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不后悔。
夜里兰辞去了趟衙署,低着头往回走,小满跟在后面道:“容平管事来过,说兰太师想将莫寺丞的案子全权委托给您。”
兰辞明白这算是示好了:“那恐怕要住过去了,我回去收拾收拾就走。”
小满又道:“对了,我查到那个和济医馆的小医侍,名叫陈岁,有个弟弟叫陈瑞。他家遭难之后,姐弟两本来x是要被发卖充债的,陈岁半路逃跑了,现在下落不明。”
兰辞看他:“陈瑞呢?”
小满道:“弟弟陈瑞笨手笨脚,在王府里打碎了一等女使雅兰的东西,被打个半死,丢在街上,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他问:“世子,这人留着有用?”
兰辞未答,他暂时不想同他解释,这里面还有春杏的一层关系在。
他不清楚林家姐弟,对他和春杏的前因后果知道多少。
他回去时,春杏已经换好寝衣,哼着小曲儿铺床了。
房内开始烧炭,暖和的紧。
她便只穿了件雪白的襦裙。
兰辞往常回来,都是他进来之后同她打招呼,接着低头解开革带,脱下外衫。这时候春杏会动作利索地抖开被面,吹熄周围的风灯。
等她忙完缩回床内,他也差不多更衣完毕。于是床头的最后一盏灯,由他挑灭。
今日似乎也并无不同,兰辞一回来,春杏便道了句“世子回来了”,接着跪在床铺里忙碌。
兰辞却没有动,他阖上门,倚在上面,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有些热了,袖子卷了半截上去,露出手腕上擦伤般得痕迹。
中衣领口间更是惨不忍睹……
可她似乎不在意,不打算提起昨晚的事,也没流露出什么小儿女情愫。
兰辞别开眼。
她从前也是这样待他的,他习以为常,并从这点上肯定了她脑子清楚懂事,自己挑的人没错。
她对他言听计从,倘若除掉需每日“共枕”,更像他身边待遇最优厚,最得力的女官。
他感觉得到,她相当能领会这其中微妙的关系。
但如今看她这样恭顺,心里却多少有些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