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芙浓
春杏故作不解道:“她不是要嫁给大郎君的吗?”
“可她小时候,连大郎君一根头发都瞧不上,主母也只是想让她诞下子嗣,没指望她真心喜欢。”雪梅摇头晃脑,她迷信得很,突然想到什么:“听他们说,祝娘子善卜算,她不会是,算到二郎君将来会有大作为……”
她说到一半,又想起前面自己还说,祝知微要进宫当娘娘,才觉得不妥。
春杏捂住她的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晓得你是好意,梅姐姐,你先下去歇着吧。”
把人都打发完了,春杏凝心静气,琢磨祝知微的事。
她回忆了一下,觉得祝知微对兰辞,并没有那种男女之间暧昧的情愫。她的占有欲,更像争抢一件战利品。
祝知微要是真喜欢他,又有未卜先知之力,与她抢男人的最佳时机,应当是兰辞刚从鄂州回来的时候。没有人会愿意喜欢的人,与旁人洞房花烛。
除非,雪梅瞎猫碰上死耗子,猜对了。
春杏放在身侧的手指屈了屈,温暖的厢房,突如其来地让她察觉到冷意。
除非,兰辞将来所成,如祝知微所愿。
而且,她对春杏轻蔑傲慢地态度,像极了对待一个早晚会消失的人。
她大概是知道,春杏与兰辞终究要分道扬镳。
大概是白日多思,夜里春杏实在睡不着,自己摘了风灯下来。雪梅要起来,春杏道:“不用,我睡不着,就自己外面走走。”
她提着风灯,原本只是打算在院子外面随便走走,路过祝知微的院子时,里面居然灯火通明。
几个女使出来换值,有一个道:“表姑娘在学药理,说是有法子医好大郎君。”
春杏低着头听着,心里觉得怪羡慕的。正巧走到外院小门,守门的小丫头坐在灯边睡着了,她推开门走出去。
外院的墙根边堆了不少杂物,春杏吹熄了风灯,身手敏捷的踩上去,轻轻一翻,就出了院墙。巡逻的府兵路过,没有看见她。
外面隔着一条街,就是闹市区,熙熙攘攘的夜市,喧哗而快乐的陌生人,让春杏也受到一丝感染,步子都轻快起来。
她提着灯沿街走了好久,不知不觉,走到先王妃出来躲清静的小宅子附近。
马厩里的楚楚听见动静,不安的跺脚嘶鸣。春杏敲开门进去,吓了守夜的老奴一跳。
第二天,老奴便将这x事告诉了小月,小月趁着换值前的功夫,又火速禀告了兰辞。
兰辞一听春杏离开循王府一整夜,脸色都变了:“做什么了?”
小月道:“夫人去先王妃的小宅子了,去了就喂马,和楚楚说了会儿话,然后去房里睡了一觉。天亮前又翻墙头回了王府。”
兰辞扶着椅子坐下来,脸色这才缓过来:“下回她再去,你悄悄跟着,不要阻止。我这里再有三五日就结束了,你也和夫人说一声。”
小月欢天喜地道:“唉!”
兰辞回来那日是夜里,小月在官署外等他。他一看小月的脸色,就知道春杏是又跑出去了。
天已经黑透了,他怀中揣着几份带血的名册,心里的复杂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脑中混沌,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
他现在只想快些见到春杏,与她坐在一处,最好能安静没人打扰地靠着她片刻。
宅子的门推开,院中挂着风灯。
春杏一身青蓝色银鼠褂,正坐在石榴树下荡秋千。
她足见点地,晃晃悠悠地来回飞掠,眼睛看着不远处。
兰辞忽然感觉胸腔里被什么填满了,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扶着门,再没法动弹,只安静地看着她。
春杏这时候才看见他,她也没说话,只是任秋千慢慢停下来。
被他知道行踪不算意外,但她还是有些羞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兰辞走到她身后来,轻轻推着她晃:“你在哪,我都知道。”
他温和地看着她:“今晚别回去了,明早一起吧。”
他记得春杏要来癸水的事,只拢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夜里醒来,发现春杏趴在枕头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看她,又像在发呆。
他心里难受,将人裹在怀里抱着。
“怎么了?”
“鹤林,你对我好,”她声音很轻,但问得很认真:“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可怜我吗。”
她眸光闪动,显然这句话酝酿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