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芙浓
春杏手一松,片皮鸭掉在地上,被小猫叼走,她颤声道:“什么?”
林娘子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让我叫他鹤林。杏儿,他是不是……你前面相好那个?”
春杏没有否认,只讷讷道:“他怎么会来浦县呢?”
林娘子自说自地比划道:“我看他腰上带的刀,有那么长。是不是行伍中人?咱们平民是不准带那么长的手刀的。你糊涂啊,怎么惹了这种人。”
春杏从听胡娘子说名字时,就开始走神。
若是她在余杭门内被拦住,心里还会慌乱于与兰辞对峙时该说什么。
但是现在,她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害怕林娘子知道。
怕林娘子从兰辞口中,知道她拿回给小妹治病的,供胡家母女吃穿用度的——做女使的“月钱”,是亲生父母祝家,亲小姨崔贵妃给的嫁妆钱。
那这对林娘子来说,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她浑身发冷,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娘,除了名字,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林娘子道:“他说他是你在临安的朋友,旁的就不肯说了。人倒是勤快,帮我把你的梳妆台,几只凳子都搬进去了,还帮我一起铺了新房的床,挂了帐幔。”
春杏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那可算她和常珏的婚房。
她娘让兰辞搬她婚房的家私,还让他铺她和常珏洞房花烛夜的婚床。
对一个男人侮辱之此,他就是现在把她和常珏打一顿都是轻的。
绝对不能让他和常珏碰上,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明晚就打算要成婚。
看来她和常珏仓促的婚礼,只能暂时延期了。
打定主意,她便找常珏说了打算。
好在两人都未曾声张。晚上请亲友吃饭,也没细说缘由,只说是有件好事要同大家讲。
常珏心里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愿意尊重春杏:“你说要耽搁几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春杏既然打算今后同他安稳过日子了,就不想他心里留着一根刺,她如实相告:“我听说……我那个前夫突然来了浦县。”
她十分抱歉:“他年纪小,人冲动,我担心撞见我们,心里不平衡。所以想避一避风头,等过了这几日,他走了再办。”
常珏皱眉道:“他来浦县,是做什么,你知道吗?”
春杏摇头:“我与他分开后,便再未联络过,他官职在临安,想来只是有事,短暂过来一趟,说不准会不会与新帝登基有关。我猜很快就会走了。”
常珏听见“官职”二字,心里略有些烦躁,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柔声道:“都听杏儿的,本来这婚事仓促,就是委屈了你。不若等后面,我好好筹备。”
下午春杏在院子里剥豆子。冷静下来,春杏开始琢磨兰辞为什么来了趟县衙,却没去作所找她。
许是有公事,他要去的是县衙。路过后院,想着买卖不在情意在,同她也打个招呼。
毕竟她记得小月说过,兰辞曾许诺,会回来同她解释。
她猜测,他是要解释祝知微的事。
解铃还须系铃人,两人的确也未曾好好道别。
既然终归要见面,不如她主动去找他,也省得夜长梦多。
-----------------------
作者有话说:作所:大概就是工地的意思。
第51章 分手
春杏掏出挂在腰间的玉骨笛,用力鼓起腮帮子吹响,笛声极其刺耳,穿透力很强。她一连吹了好几声,静待片刻,一个黑衣女子从远处屋檐下跳出。
那人不好意思地露齿一笑,正是上回船上见过的卖货娘子。
春杏不知道卖货娘子是一直跟着她,还是随兰辞一起来的。她心里很忐忑,和常珏的事知道的人不算多,看兰辞的反应现在也不知情。
春杏道:“你们郎君是不是来这里了,我想见他。”
天气暖和起来了,江风吹在脸上很舒服,靠江吃江,江面上到处都是零星的渔船。
兰辞在渡口附近的四角亭里等她,曾在京口驿船上见过的那些暗卫,分散站在亭子远处候命。
春杏走近了,能看见他穿着之前常穿的深灰色窄袖便装,他背对着她,春杏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越是接近这个熟悉的背影,她就越能感受到在临安那种腐朽压抑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