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5章  芙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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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辞挥一挥手,故意将染血的右手露出一瞬。示意拖出去。

四周一片唏嘘。外面很快传来军棍与肉身相击的声音,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兰辞缓缓望向身侧的钱运使:“钱大人,行个方便吧。”

偏厅内外挤满了周身黑甲的重步兵,各个持钺而立,面色肃杀。

室内正中,兰辞曲膝踩在坐榻上,他忙的口渴,姿态不羁的端起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钱运使望着四周。

这里里外外,只有他和兰鹤林没有披甲。他的府兵柔弱,只带了几个,估计在马厩伺候马呢。

这段时日,对方较为温和的策略,让他几乎忘记这是日前那场逼宫的主导者之一。

眼前这人,只是出身高门,懂得文官们这套伪善的规则。本质上,还是与残忍暴戾的常文忠等兵痞并无不同。

见他不说话,兰辞漠然将空杯丢回桌上,冷冷开口:“钱大人,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钱运使坐在他左侧,他悄悄抬眼看他,自认无辜:“他们太过分了,死的不冤!”

若是平时,兰辞还有闲心与他周旋,此刻却是一分耐性也无。

他裹着纱布的右手扶着刀,左手捏起一叠账册走到钱运使眼前。他弯下腰,极其放肆地用其拍了拍对方的脸,而后松手。

账册滑落在地,他波澜不惊地望着他:“钱运使误会了,我受了点小伤事小。只是你压在某那里的账册,还是被官家派来的审计院查出了一点问题。我前几日去樵州打仗了,审计院收到好几个漕运条口官员塞来的举报信。他们顺着线索,查出你这几处和买的帐目没有做平,漕粮损耗也格外异常,你自己看看?数额惊人啊,快赶上行在一年赋税了。”

账册撒了一地,作假太多,钱运使根本分不清楚。他跪在地上随便翻看,心里门儿清,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

什么官家查账?只怕是哪里的关窍没有摸准,激怒了这位年轻的权贵,他要拿自己立威了。

钱运使抹着额头滚落的汗珠,自我开解道:“做事便是如此,多做多错。老朽,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吧?”

“但这件事不好收场啊。审计院的人,已被我护送回京复命,官家正是缺钱的时候,拿你开刀稳赚不赔。”兰辞一对眸子盯着他,锋锐如刀,看得人不寒而栗:“钱大人,我劝你尽快你辞官,以保晚节吧?”

这下钱运使明白了,兰鹤林之所以死盯着他不放过,还是为了军饷。

他应当早就在想法子除掉他,换上自己人。如此一来,粮饷充足,军队忠诚,余粮可用于周转,将重要商路垄断下来,甚至在民间对苛捐杂税放水都绰绰有余,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名利双收。

钱运使望了望兵刃上的寒光。

这样想来,即便他冒险杀了自己,也是划得来的。

兰辞与他对视,两个人都明白对方所想,交换了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眼神。

他笑一笑:“不急,钱大人慢慢想。”

守在门口的武官抖擞了精神,喊着号子将偏厅的门堵住。

钱运使老手一抖,脸上笑容快要挂不住:“兰大人,您这样……多少顾念钱氏与您的母族情分吧?”

兰辞脸色越来越差,语气也变得不耐烦,皱眉在展开的纸笔上敲了敲:“钱大人离京太久了,消息都不灵通了吧?钱氏眼看着就没落了,任户部尚书钱老,在筹备告老还乡。至于我继母,您大概不知,我生母就是被她气死的,你看我两之间,有交情可顾念吗?”

他指了指外面:“现在写,是衣锦还乡。这些年你攒下那些,够你余生富贵了。等官家批了战时便宜行事,你自看看外面吧。”

萧家人的惨叫声逐渐听不清楚。

兰辞冷淡前去查看,摸了一手血,回来时钱运使还在原地哆嗦,他哼笑一声,自持了笔,对着账册上的笔迹略一琢磨,洋洋洒洒不过一刻钟,便写出一封八九分相像的辞呈。

“按手印吧。”说罢,他又捏着对方的手。

钱运使不敢拒绝。兰辞抖了抖白纸黑字:“钱大人可还满意?”

钱运使点头如捣蒜:“满意,满意。”便主动按下手印。

兰辞将辞呈交给子规:x“尽快送回京,确保户部核批。”

“是,郎君,”子规接过来:“那钱大人……”

“人是不留了,”兰辞擦掉手指上的血,将手帕丢到一边:“晚点,风头过去再动手吧,做得干净些。”

不能让春杏知道。

这一场庆功宴血腥收场,不过对于无足轻重的小官吏们来说,却是看了场难得的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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