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芙浓
胡凌云敢怒不敢言,一阵心乱如麻之后,又觉得妹妹向来有主意:“刚你说,人你找过了,怀疑进了犬戎人的地界?”
兰辞也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对。”
胡凌云没有说话了,他知道兰辞在观察他的表情,以猜测春杏的去向。
但他一时也摸不准春杏x是走错路,还是故意为之。
等了片刻,兰辞略显失望道:“那你带我去见见林娘子。”
见了林娘子,胡凌云说了春杏逃跑的事,但是没说是从船上跳河的。
林娘子听得是心里又急、又气。
但是看见罪魁祸首兰辞,就在院子里带小妹玩儿。
她又不敢怎么样,哭都是小声的。
胡凌云小声道:“二妹必然无碍,她那性子,不知道憋什么坏呢。您可不要给兰大人打坏了,得罪了人不好收场。”
林娘子泪眼迷离地道:“你快滚吧,没有用的东西。”
胡凌云憋屈地住嘴了。
兰辞坐在院子里陪小妹玩翻花绳,他学得很快:“你阿姐教你的吗?”
小妹看了看他,忍住笑:“当然了。”
兰辞又问:“你觉得住在京郊好,还是这里好。”
小妹手上动作停住,仔细地想:“各有各的好吧。那里没这儿热闹,但是有阿姐陪我。不过这里没有三叔。”
胡家族谱,兰辞是看过的,他问:“你三叔对你们不好吗?”
小妹哼哼道:“何止不好,那会儿大哥不在,阿爹死了。阿姐说三叔想来吃绝户。是春杏去找沈哥哥来,一唱一和把人吓跑的。”
说起这件事,她特别得意:“别看我阿姐瘦瘦的,她一个人爬上墙头使弹弓,把十几个混混都赶走了。”
她说完,见兰辞没有翻回她手里的红绳,便催促道:“兰哥哥,该你了。”
兰辞没说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多少也知道,以春杏的性子,不是遇上难处,不会和本就不欢迎她的祝家认回。
但他没想到,她曾这样难。
他那时候,对她也不算好。
祝鸣漪的母亲崔娘子,是他母亲灵溪县主的手帕交。
潘家花圃里,她被祝知微的几个小姐妹欺负,只能卸下面子和她们打架。
他也只是点到为止地隔着屏风,暗示沈三不要太过分。
他甚至没有问过她来龙去脉,也没有正面替春杏说句话。
他突然明白,祝鸣漪和祝知微,注定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与性别和性格都无关。
祝知微顶替了她近二十年的人生,她或许本可以接受最好的教育,享受优渥的吃穿用度。和那些闺阁娘子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关起门来风花雪月,最后体体面面地嫁择婿嫁人,在夫家的避风港里安心相夫教子。
她在时,他终日忐忑,怕她离开。
她真的走了,脑中仿佛被抽空了,许多散乱的记忆纷至沓来。
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同他说过:“崔姐姐的孩子知微,恐怕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也不知那个可怜的孩子在何处。若你将来寻到她,也要记得帮衬些。”
他不记得那时,他是如何答的了,有没有答应。或许是有的。
他对祝知微印象不好。但他没见过春杏,自然也不会觉得她有多可怜。
可她走的那晚,他与祝知微单独见了面。
小妹摇他:“兰哥哥,你没事吧?”
兰辞将红绳还给小妹,敲了门道:“胡大人,我想和林娘子单独说几句话。”
翻花绳的人变成胡凌云,兰辞进了堂屋,没有坐下,他给林娘子添了茶,半蹲着身子将茶水捧到林娘子面前。
林娘子不敢不接,胡凌云说的含糊,但她在听卫朝新那里听说,喜欢春杏的兰大人,是这里最大的话事人。
但她心里有气,就故意问:“我们杏儿是怎么走丢的呢?”
兰辞喉结滚了滚,慢慢道:“可能是为了躲我。”
林娘子脸上躺下一行泪:“大人,我们杏儿打小就掐尖要强,性子霸道,没人降得住她。兰大人,您不要再找她了,由着她,想去哪去哪吧……”
“我没办法不找她,现在外面兵荒马乱,不安全。”兰辞语气温和地同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