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4章  芙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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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好残忍。

她竟然心甘情愿陪赵悯赴死,连一点挣扎都没有。

那他又算什么?他发出一声痛彻心扉地怒吼,攀上祭台,砍瓜切菜般地杀光围在棺木周围的人。

棺盖已经被钉上,他奋力劈去,直到追随他多年的刀刃折断,将断刀丢在一旁,他又取后背的钺斧,终于将棺盖劈开。

破碎的木洞中,春杏神色乖巧的躺在里面,平静如沉睡,身上却满是血污。兰辞浑身发抖地将她拖出来。她软软的身体还是温热的,但他按在她颈侧,试在她鼻息下的手却感受不到任何生气。

兰辞手足无措地将人按在怀里,流矢擦着他肩膀而过,带出一道血线,他没有避开。

身体无法动弹,喉咙也发不出声音。她垂下的脸软软地埋在他胸膛上。

他知道该救她的,但浑身上下都被恐惧抽空了温度。

一个坚硬的卷轴从她衣襟里滚落,他接住,卷轴散开,一行字争先恐后地撞进他眼中。

“妾今饮鸩随驾,怨目盲心盲,愚不自知,恩深错付。惟望死后与陛下同穴而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同穴而眠,永不分离?

她和赵悯?

目盲心盲,愚不自知?

他好想质问她怎么做到,想出如此歹毒的只言片语留给他。每个字都像在剐他的心。

兰辞短促地笑起来,手不自觉摸向一旁已经钝出缺口的断刀。

结束痛苦的办法有很多种,现在他却只想要选择最轻松的那种。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黄泉路上,我要问问你,怎么狠得下心,如何这样狠心?

冰凉的刀刃压在锁骨上,他闭上眼。

身后突然响起起一声尖叫:“侯爷!”

胡凌云背着药箱跑过来,一把推开兰辞道:“侯爷请让一让!岁岁来了。”

他假装没看见对方即将抹脖子的姿势,从他怀中拽出被按得死紧的春杏。

岁岁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扑上去翻开春杏的眼皮,又拔出她的舌头查看舌苔,松了一口气:“中了闭气的蒙汗药,药下的非常猛,估计要睡好久呢。”

兰辞还握着断刀,张了张嘴:“闭气药……”

他低头去看她惨白的脸:“……她真的没事?”

岁岁将春杏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道:“没有伤口,血是别人的。”

胡凌云道:“吓死我了!我就说她再怎么傻,也不至于老老实实把毒酒往嘴里灌,侯爷,您先带杏儿走。”

兰辞丢下断刀,将信将疑地将春杏抱起来,一泓温热的暖流在他胸中激荡。

他不太敢真的相信。

怀中的人没x有任何气息,也不回应他,身体甚至在慢慢变冷。

他害怕信了又是一场空。

楚楚挣脱绳索,嘶鸣着跑来。兰辞翻身上马,将春杏裹在大麾里,冷如刀锋的寒风中,他头脑逐渐清醒,一骑飞奔,冲出光州城。

“太医!太医!”

候在城外行营里救治伤员太医们围上来,好几轮确认之后,得出和陈岁一样的结论。

兰辞守在一旁寸步不离,何太医明白他心中所想:“侯爷,闭气与过身的人不一样,灌汤药是灌得下的。”

他将药碗捧过来。

兰辞接过来:“你们先出去吧。”

何太医叹了口气出去了。

兰辞等人走了,将汤药含在嘴里试了冷热,嘴对嘴顶开她的齿关,将药汤送进她口中。

他一颗心悬着,握着她软软的手,感觉到她喉咙里接纳了这股苦涩的液体,甚至有求生欲一般,微不可查地将汤药吞咽下去。

她没死。

春杏还活着……

兰辞感觉一股热泪从眼眶中涌出,他轻轻捶着她后背。

胡春杏,你好狠。

但只要你活着,什么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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