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芙浓
岁岁赶紧过来岔开话头:“好了不说这个了。”
她把春杏拉过来,推胡凌云到外面去:“我给你把脉,春杏,你和我说实话,在赵悯那边有没有受欺负?”
春杏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外人眼里赵悯抓她过去,总不会是过家家的,本来就带着羞辱兰辞的意思。包括兰辞自己,应该都是默认他们有发生过什么。
“其实没有……”春杏后怕地比划道:“但是我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和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那个,然后莫名其妙当我面,把人给劈了……”
岁岁切完脉,松了口气:“那我一会儿再给你加两剂安神汤。我最担心你怀上赵悯的孩子,或是被他染上什么花柳病。”
春杏用力扇了两下:“你在临安这两年怎么样?”
岁岁道:“大仇得报,心里还挺空虚的。也不知道后面还要做什么。”
春杏道:“要不你收了我哥吧,他这么大了也说不上亲事,我娘快要急疯了。”
岁岁吓了一跳:“别瞎说。胡大人进士出身,前途无量,定是要娶世家贵女的。”
春杏道:“可算拉到吧。至亲至疏夫妻,要是我哪天把兰辞得罪了,他肯定迁怒我哥,到时候他就什么都没了。就指着你这种真心喜欢他的,对他不离不弃呢。”
岁岁摇头:“他不会的。我和你哥找到你的时候……侯爷以为你死了,真是从没看过他那样子,竟然急得昏了头,举着刀要……算殉情吗?还好被你哥拦下来了。”
春杏纳罕地看着岁岁,对方点点头。春杏又用力扑了两下扇子,没说话。
岁岁道:“胡大人有句话没说错,侯爷现在舍不得逼你,只要你活着一切都好说,你提的要求他肯定会满足,包括假如你希望他不要打扰你。至于胡大人,我觉得他比起前途更在乎你有没有受委屈。所以关键之处,还是要快刀斩乱麻,尽快做决定。”
春杏其实还沉浸在岁岁的前一句话里。
岁岁说完她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长叹了一声。
岁岁看药熬得差不多了,捏着厚布把药汤倒出来:“你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对吧,赵悯救你,你却恩将仇报和他的死敌在一起。”
春杏抱着膝盖:“对。”
兰辞来找她时,便听见春杏正在对岁岁说:“赵悯让我给他陪葬,他说我救了你,但你夫君却要逼死我,这是不是你欠我的?我觉得有道理,当时就想,算了,我把命赔给他,两不相欠,就这样吧。”
第93章 惠嫔
兰辞没有躲在一旁继续偷听,咳嗽了一声。
岁岁赶紧站x起来做了一福:“侯爷。”便出去了。
春杏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起的,面上有些诧异。
兰辞等岁岁出去才开口:“所以你昨晚说遗书是被迫写的,是哄我吗?还是你真的恨我?我要知道你怎么想的。”
春杏摇头:“不是。我愿意还他的恩,不代表我恨你与他为敌。当时情况我也知道,是他先计划杀你的,只不过你先动手了。是他技不如人,成王败寇,你并没有错。”
兰辞隔着衣袖拉住她:“那时候我只是想,我死了你落到赵悯手里,该是怎样的光景。这一口气撑着我回临安,但是没想到还是害你吃了苦头。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若他真的愿意好好待你,是不是我乖乖回临安引颈就戮更好。”
春杏捂住他的嘴:“别瞎说,我是个物件吗,谁对我好我就和谁过。”
她想起岁岁说那些吓人的话,又道:“千万别再提死这个字了,你死了,现在不是就乱套了。”
兰辞听她这样说,仿佛放下一点心来,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道:“你要是心里有怨,也不要瞒着我。你不能让我误以为我们和好了,又突然消失,像你上一回跳淮河那样,我也是人,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
他嗓音发颤,很可怜地看着她:“你还会走吗?”
春杏这时候才发现兰辞有多狡诈。胡凌云和岁岁说的都对,要是她不想和兰辞在一起,就该早点说。但是他趁她刚醒来色诱她,现在她刚把人睡完,叫她怎么开口说狠话。
见她不说话,兰辞又将她拉的近一些,拨开袖子挽着她的手轻轻摩挲。
这艘船上都是随行的官员和官眷,他过来全船的人都知道了,春杏转移话头:“我们是直接回建康还是?”
兰辞道:“今晚会靠岸补给,休整两天,明天还要见一见北边的官员。”
辛铎虽然降了汉,也接管了鲁王的遗部,但还有大量犬戎贵族和犬戎籍汉人官员的利益相关需要处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光是想想就够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