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枕上灯
“所以,咱们从前究竟有何交集?”
紫藤苒苒垂挂、檐铃铮铮作响的阴凉小院中,云无忧与小道士对坐石桌两旁,开口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
小道士刚喝过药醒来,面色还有些虚弱,精气神却很足,跟几月前那个半只脚迈进棺材里的痨病鬼完全判若两人,不怪云无忧刚在街上时没认出来。
“寒洲,先给郡主倒盏茶,我们慢慢叙。”小道士说话时,尾调有种难言的温软,不像是京中人士的口音。
云无忧听见茶这个字脸就沉了下去:“我不喝茶,也不吃任何东西,别在这儿假客气,说你们的身份。”
“你现在真难伺候,竟然连吃吃喝喝都不乐意了。”小道士小声念叨了两句,见云无忧面色不善,立马很识趣地指向那剑客道:
“今天跟踪你的就是他,我的护卫,一流剑客,叫谢寒洲,一剑霜寒十四州,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就像个绝顶高手?”
他双目晶亮,神色跟邀功似的,云无忧却无动于衷,只觉得烦躁:“废话少说。”
“哦。”小道士被她冷言冷语打击得不轻,蔫巴巴道:
“我叫谢绥,字千龄,出身江南的鸿都谢氏,父亲是靖国公谢敞,你可以叫我小无赖,你以前就这么叫我的。”
鸿都谢氏,五百年前亓朝的皇族之后,世代经略江南,号称江南王,是被称作大央七贵之首的顶级门阀,他们发迹的时候,当今皇室的祖宗还在地里玩泥巴。
大央立国后,太宗为镇抚江南,也为回报鸿都谢氏当年资助,封了如今的谢家家主谢敞为靖国公,也是本朝唯一一位国公,以示天恩。
“小无赖……”云无忧唇齿开合,低声呢喃着这几个字。
“欸。”小无赖笑容灿烂,桃花眼弯成月牙,立刻应了一声:“这儿呢。”
云无忧问他:“我们从前是什么关系?”
“差一点就做了夫妻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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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文第一美人堂堂登场
第37章
“你这脸色是什么意思?”谢绥看着云无忧似乎难以启齿的复杂神情,面露不快。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风流债,云无忧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我……”
“好了好了。”谢绥漂亮的脸皱成一团,烦闷地抠了抠脑袋:“我知道你已经跟别人成婚了,段司年那阎王托生的,我可打不过他。”
云无忧刚略微松了口气,就又听见谢绥振奋道:“咱们还是私通吧!别让他发现就好了!”
云无忧庆幸自己没喝水,不然一定会全喷在谢绥那张绝顶漂亮的好脸上,旁边谢寒洲也是一副不忍直视他家公子的模样,默默背过了身去。
她努力绷着脸撇清关系:“无论你我从前如何,如今我已是有夫之妇,还请谢公子自重。”
“自重?我一点都不重。”谢绥撩开腕上衣袖,露出瘦骨嶙峋的白皙手腕,可怜兮兮地伸到云无忧面前:“你看。”
这番言行配上他那张天仙化人般的脸,堪称所向披靡,简直可以横扫千军万马。
但云无忧刚得知自己中毒,心绪本就沉郁,又缺失了跟他相处的记忆,只觉得这显然是个装疯卖傻的状元,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唯有沉默。
“好吧。”见云无忧跟木桩子似的坐在那里毫无反应,谢绥也收了神通,只是嘴上还不依不饶:
“那看来我只能等你那个阎王丈夫翘辫子了。”
谢绥话音还没落,一枚箭矢便擦着他的脸钉在了他背后树上,截断他一绺头发。
那是云无忧发出的腕箭。
“郡主这是何意?”
谢寒洲第一时间便挡在了谢绥身前,冲云无忧横眉冷对。
云无忧神色肃杀:“我不是没脾气的泥人,刚才那支箭,是给你家公子一点教训,希望他以后说话前能多想想,别这么口无遮拦。”
院内安静很久,谢绥才勉强笑了一声,推开谢寒洲,看着云无忧道:“你知道段司年是怎么对你的吗?这么护着他。”
“这就不劳谢公子费心了。”
云无忧语气跟脸色同样冷硬,却在下一刻勃然变色,因为谢绥骤然将整个身子跨过石桌,与她鼻尖相对,久病之人冰凉的指尖也顺势抚上了她耳廓。